“如何了?”柳太后见少女走神,越发不悦。

    不愧是久居上位的人,颐指气使惯了,这般沉不住气。

    沈栖棠冷笑,倒也没耽搁正事,“找个身体无恙的人来,借新鲜的血一用。”

    ……

    很快,血从宫人划破的掌心落入淑妃发青的双唇,不过片刻,一只孩童指甲大小的蛊虫沿着女人的喉管爬上来,被早已等候的沈栖棠抓住,很快丢进了小瓷瓶里。

    柳太后有几分慌张,惊呼,“这是何物!”

    “子母蛊。”

    “果然是那南域妖妇所为!来人,速速将她——”

    “子母蛊虽不易养成,但哪里都有,如此武断,又岂能站得住脚?”沈栖棠打断她的话,从瓶口观望着那只小蛊虫,“何况若是南域人所为,这手艺未免也太差了些。”

    她话里嘲讽意味颇浓,柳太后顿时柳眉倒竖,“那你说是谁?”

    “不知道,不过母蛊在下蛊之人体内。子蛊在这里,自然能找得到母蛊。”沈栖棠思忖着,用发钗扎破指尖,挤了一滴血。

    那子蛊察觉到气味,迅速钻进了沾附在瓶身上的血里,很快将那滴血吸食殆尽,然后坠入瓶底,濒死似的挣扎起来。

    门外随即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吟。

    众人都被吓住,短暂的寂静中那人的呼喊声格外清晰。

    柳太后亲眼所见,也被吓得不轻,连忙出去,只见人群中,一名大宫女正紧紧捂着心口,躺在地上满地打滚,浑身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

    “是德妃身边的人!”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和淑妃娘娘的症状如出一辙,难道是这里被施了什么邪祟之术不成!”

    女眷花容失色,失声惊呼,都不约而同地退开了,生怕被那大宫女碰到就会染上这怪病一般。

    柳太后也僵在了殿门旁,良久,才回头瞪着榻边摆弄瓷瓶的妖女,苍老的声音也不自觉带上几分轻颤,“你做了什么?!”

    沈栖棠垂眸,漫不经心,“子蛊与母蛊并非如人一般按辈分划定的,只要子蛊比母蛊的毒性更强,二者之间就能倒转,如今我手中的才是母蛊。”

    第150章 冷宫偏院

    “……”可她分明只喂那蛊虫喝了一滴血!

    柳太后面色微白。

    “不过,就算是反噬,她若送了命,那就死无对证了。”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出门封住了那大宫女的要穴,用手中蛊虫将她体内那一只引了出来,分瓶装着,摆在了廊下。

    她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柳太后,“方才饮了血的蛊虫一刻后就会死,另一只不能独活,都交给您了。您打算如何处置,与我无关,先行一步,告辞。”

    故作镇定地说完,沈栖棠当即离开,片刻都不曾多留。

    自从记起当初这妖妇所为,她只要想到这人都觉得浑身发冷,更别提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还为她所用,替她做事。

    初秋咬着夏尾的闷热。

    可沈栖棠只觉得骨骼都如同打架似的,战栗不止,心上更是烦乱不堪,连凝神都十分勉强。

    她脚步一顿。

    ——毒发了!

    连日来她有所察觉,一直都提前用药压制着,拖延了月余,却还是发作了。眼下再回锦鸾宫煎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里都是女眷,等她理智全无时,难免会殃及无辜。

    视野渐渐光怪陆离,她勉强看了眼自己所处的方位,当机立断转道去了冷宫。

    如果没记错,冷宫的偏院应是空的。

    只要躲在那里,再将门反锁,应该能熬过去。

    ……

    柳太后传召之事很快传到长毅侯府,神子澈心中不安,到锦鸾宫时,太妃与老夫人也正四处寻人,“宫人都说小棠早就回来了,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她人影!她一向不愿牵扯进后妃间的事,迟迟未归,只怕是出事了!”

    各处都问过了,却都说没见到她。

    以沈栖棠的习惯,纵然被宫中的什么人带走,也应会留下线索。

    除非,是遇上了什么紧急的状况……

    神子澈避开各处耳目,从后墙无人的小径,翻入了冷宫。

    今日虞沉舟倒是没出去,后窗猝不及防被推开,将他吓得不轻,“你怎么来了?平时连白天都不进宫,怎么还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你我恐怕都要说不清了。”

    青年没理会他的调侃,“沈栖棠在你这里?”

    他神色有些急切,不像说笑。

    虞沉舟愣了愣,“没啊,出事了?”

    比起失踪,神子澈更担心她毒发。

    他不答,思忖良久,不禁望向了西侧的高墙,蹙眉。

    偏院。

    小木屋陈旧颓败,屋前庭院也似城郊的农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