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两三秒的停顿时间……

    小姐忽道:“你不错。”

    “今后……保护好她吧。”

    白山闻言暗暗舒了口气,看来小姐并不是真的要占据宋幽宁的躯壳,而只是在试试他,他若是立刻说“小姐占据这躯壳无事”之类的话,那定然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显然,这小姐和宋幽宁之间的关系匪浅。

    而且他还注意到,小姐并没有说“软禁”这两个字。

    白山抛开杂念,应了声:“属下明白。”

    小姐这才道:“太阴烛炎乃天下至诡之炎,虽然只有一丝,却也远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不过,这一丝太阴烛炎亦是随着我的沉睡,而陷入了沉睡……

    如此,你便可以承受的了。

    只是,这火焰带来的痛苦却依然存在。

    这痛,不轻。”

    小姐并没有问白山怎么选,她只是告知。

    白山也不可能现在再去拒绝,他没有选择,可若是给他选择,他依然如此这么选。

    于理,

    太阴烛炎固然是一次危机,但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缘?

    一年前,连仅有的功法都是靠着从死人尸体上扒下来的他,如今却能够触碰到“太阴烛炎”这般听都没听过,甚至连层次也只知道“很高很高很高”的东西,难道不该去把握?

    于情,

    他本是桃花县一个朝不保夕的泥腿子,便是吃饭都有困难,虽有天赋,可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没有用武和成长的余地。

    若不是宋家,他十有八九会狼狈地贴附到赵家,去到庆元县,看着大姐作为小妾嫁给赵怀岳,这世道他常听闻有互换小妾、以妾待客的规矩……那,大姐会如何呢?会否成为玩物呢?

    若是表面上的赵怀岳,他或许还存了些希望,可是……他已经隐约看到了赵怀岳那张虚伪面具后藏着的真正模样,贴附权贵,认太监做义父,临阵脱逃再去摘桃,反手一撇又获逆党,如此行径人品……又岂能相信?

    大姐这般漂亮,到了赵怀岳手里,怕不是要去八方应酬,出入权贵自家,为他谋利,而再无自由,而以大姐的性子,怕不是会郁郁寡欢,无疾而终。

    是宋家给了他机会,让他真正地改变了命运。

    虽说宋家诡异,虽说宋家是指望着他给小姐疗伤,但宋家却待他以诚。

    这恩情,他是认的。

    所以,他露出笑容,颇有担当地道:“我吃的了苦,忍的了痛。”

    床榻上,小姐稍稍愣了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缓缓道:“原本,我只道你遇见我们,是你的机缘。

    但如今观你心性,天赋……”

    她稍稍顿了下,道:“我们遇见你,未必不是我们的机缘。”

    本是恭敬立着的小梅心头一震,霍然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她可是知道这句话评价有多高。

    就好似宇宙巨龙俯头,看着近地的一只小麻雀,告诉他“有朝一日,你我或许能够飞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听过外面似乎有人嘲笑过白山,告诉他“麻雀上了枝头,也成不了凤凰”,可小姐……却已经真正地认可了他。

    小梅有些心神摇晃,轻轻自喃了声,“姑爷……”

    白山道:“小姐,我们开始吧。”

    小姐轻轻点头,然后将裹覆双肩的轻纱褪去,又脱下了白色亵衣,摘去了贴身小兜,在春夜里露着冷莹玉质的娇躯,背对着白山。

    白山走到床边,脱下靴子,踩踏上床,继而收敛心神,盘膝静坐,十息之后,他轻轻地吸了口气,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张,静静地贴向了小姐的蝴蝶骨之间,然后运起【极阳章】里的“烈性火毒掌控”。

    咔……

    咔咔咔……

    两人周边的空气里忽地凝析出了诸多霜晶,床单被褥上皆是霜华。

    而诡异的是,这些霜华却不是连续的,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分布,好似这被鸳鸯戏水的被褥生出了斑纹,白一块儿,红一块儿。

    细小苍白的火流从那玉质娉婷的娇躯里流出,宛似乎百川汇海般涌向“出海口”。

    这“出海口”,就是白山的掌心。

    白山凝神聚意,专心吸取这火毒。

    只不过,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从他心里生出……

    好似之前的宋幽宁体内并没有这太阴烛炎,而是当小姐的元神占据了她的躯体后,才有的。

    这内里的关系,牵涉着元神和肉体的关系,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现在的理解范畴。

    一念流过,白山全神贯注地汲取这火毒。

    片刻后……

    那些细小苍白的火流便已全部涌入了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