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红衣拉着岳屠就往后走,“该换药了!”

    ……

    ……

    半个月后。

    黎明。

    农舍里。

    夫妻俩正在被窝里缠着。

    白山搂着自家娘子睡得正香,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鸡叫。

    白妙婵娇躯扭了扭,杏眼微微睁开,很快从迷离的琉璃色变得澄澈清明,她看了看还搂着自己的相公,伸手攘了攘他,“公鸡打鸣了,天亮了。”

    白山道了声:“这鸡居然还没被吃掉?”

    白妙婵古灵精怪地戳了戳他的脸,“你才被吃掉呢!”

    白山本是稍作调息就可以一夜不眠的,但他不喜欢这样,便还是遵从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正常生活规律,原本的宋府没了,老屋也变成了病房,两人便住在了老屋附近的一个空房子里。

    睡在这等乡下地方,只觉一切都接了地气,比起高贵精致的京城,其实也是别有风味。

    人非草木,小夫妻俩本又是感情深厚,在这新的地儿又禁不住地试了几番云雨情,宝玉有警幻仙子授以法门,但两人关了门后却需自行摸索,其中自也有一番乐趣。

    白山听到她说天亮,便起了床,见到白妙婵跪爬起来,要去接床榻边的衣裙罗带,他便又转身回去,把娘子按回了床榻,道:“你再睡会儿。”

    随后,他就如普通人一般,外出帮忙分粥去了。

    他虽是负债累累,可凡间的大米粮食倒还是买得起的,存了不少在芥子袋里,这些日子便是取了出来,交给花晓霜等人。

    然后,不少百姓都来帮助,一早便煮了许许多多米粥,搭以简单粥蓬,分派米粥。

    白山面带笑容的给百姓们分粥,可他心里却有些迷茫。

    他知道这一切苦难因何而来,也知道这一切依然不会终结。

    他在的时候,能护住桃花县。

    可他若是走了呢,这里又会如何?

    现在的县镇就如孤岛,吕师兄若想着寻一处炼丹,那也不是非常困难。

    只不过炼丹需得药材们入得丹炉,吕师兄一边要维持着仙人形象,一边又要不动声息地把药材引入丹炉,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

    根据长公主所说,吕师兄是被隐士会给拖住了脚步,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炼丹。

    “总觉得……对隐士会的好感更多一些……”

    白山心底喃喃着。

    暮色时分。

    白妙婵和花晓霜她们在煎药,救死扶伤。

    白山则是看着远处发呆,根据印种,吴王赈灾的队伍还在路上,他还能再继续混一段时间,可这些天他又悄悄去周边转过了,看到了无数悲惨的画面,他只觉心里的火和现在的身份冲突着,矛盾着,故而有些烦恼和茫然。

    这种心灵的障碍若是久了,则必成心魔。

    忽地,悲壮低沉的笛音从远处响起。

    火红的晚霞好像冲天的厚重血河,淹没了一切轻浮的云朵,在静谧的大地尽头流淌着。

    这笛音莫名地契合了白山心底的情绪。

    他循音而去,却见到了在高丘上吹笛子的岳屠。

    岳屠说他是个江湖中人。

    他这么一说,白山也就这么一听。

    他没再多说,白山也没再多问。

    此时,这曲子却吸引了他。

    他走到岳屠旁边。

    那布衣大汉从外看已是好了不少,但有些伤不是能自然恢复的,即便是伤口愈合了,实力却未必能够“愈合”。

    岳屠见他来,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吹奏着这长笛。

    白山看着他,忽地想起小梅姑娘站在高高的巨石上,对着汪洋大海吹着六孔埙的模样。

    但小梅姑娘的乐声空灵,哀婉,好像尘埃落定的悲伤。

    岳屠的长笛里,却是辽阔,悲壮,好像风雷和火焰被捏在了胸膛里。

    这让他又回忆起自己在黑暗里作画的场景。

    九灵元虎的九颗头颅都是仰望着天空的,就好像是在地府里仰望仙庭的魔鬼。

    岳屠越发雄壮地吹起了长笛。

    白山静静闭目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