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肩头,继而双手抓着头发,双肘支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身,咬着牙。

    “怎么办?怎么办?”

    入夜,寒风吹来。

    他这才起身,沐浴,更衣,去了白妙婵的闺房。

    “你怎么喝酒啦?”

    “没事……心情好,喝了点……”白山挤出笑容,他从不瞒白妙婵什么,可这事儿和白妙婵自己有关,之前他只是提了一句“极阳章”和“木经”,白妙婵就已经这样了,若是他把实情说了,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事儿只能他一个人承担。

    白妙婵却对他再了解不过了,此时也不揭穿,只是用手轻轻梳着他的头发,柔声道:“白山,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你姐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呀……

    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呀……”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褪了外衣,解了罗带,上了床榻。

    白山靠向床外,白妙婵穿着棉制的亵衣,从后贴搂着他,又紧了紧两人间的距离,柔荑搂在他腰间,小足面儿轻轻贴着他的小腿末,然后安心地闭上双眼,没有任何欲思,只是这般安安静静地抱着。

    冬天很冷,二月虽入了初春,但这时的春寒等同凛冬。

    但被褥里,很暖。

    在这暖意下,没一会儿,白妙婵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可白山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底突兀地爆发出一股烦闷。

    虽说距离“最终期限”的时间或许还久远,可他却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这个世界封锁了一切重要的资源,他想往上爬,可试尽了一切办法,却只能如蜗牛般慢慢慢慢地爬,到头来似乎只剩下“深渊”那条路子还没试。

    可真的,要去往死人的国度吗?

    然后变成一只灾虎?

    可若是不这么做,他该怎么办?

    正想着……

    忽地,白山猛地感到身后有些异常。

    他轻轻抓着娇妻的手,往旁边去了去,继而小声地不打扰她地转过了身。

    然后,他看到白妙婵的眼睛正睁着,在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好奇,讽刺,怜悯,慈悲,宛如星空浩瀚,让人自卑渺小,让人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否则便是大不敬,是亵渎。

    白山强忍着回避这眼神的冲动,静静和这陌生的白妙婵对视。

    这一刻,他心底最害怕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为什么,白妙婵体内的“大能”竟然苏醒了。

    白山主动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吞噬她?

    她也是你……

    另一个你……

    让她存在下去,好吗?”

    白妙婵眼中神色越发好奇,冷冷的声音响起:“你练了【极阳章】。”

    “是。”

    “难怪我会这么早醒来。”

    白山喉结滚动了下。

    他懂了。

    木生火,但却是以焚毁自身为代价,而这【木经】天天靠着自己这修炼了火篇火章的,自是会被刺激的醒来。

    白山又道:“不要吞噬她,好不好?”

    他实在没其他办法了。

    只觉这一刻,卑微到泥尘里了。

    可是,即便卑微到泥尘里,只要能救白妙婵,又如何?

    白妙婵冷冷地看着他,道:“从这一世的记忆里,我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你不过区区一两个月就从武道二境踏入了武道五境,还独自一人去斩杀了数千盗匪。

    继而又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从武道五境直接突破到了万象境。

    后来去仙界,不过两年,却又达到了万象境后期。

    是么?”

    白山道:“是到了灵婴境,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白妙婵露出古怪且怀疑之色,“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