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重重山河和风雪,落在了北蛮的大雪山下。

    大雪磅礴,倾洒在这万万里的疆域。

    冰河冻川,千里古道唯见昏黄帐篷。

    白山很轻易地寻到了北地的风家,可却没找到宋幽宁。

    几经辗转,他找到了宁宁的母亲风碧野。

    “岳母,宁宁呢?”

    “是姑爷呀……”风碧野神色有些黯淡,“前些日子,宁宁随着丫鬟小梅姑娘外出,却是没有回来,想是遭了暴风雪,迷失了回来的路,然后……然后……”

    白山皱起眉,打断道:“几日了?”

    风碧野神色楚楚,悲伤道:“已经快二十日了,大哥派了许多人去找,可却只在雪山脚下,于昨日寻到两……两具冻僵的尸体……”

    白山默然良久,道:“带我看看。”

    他随着岳母去到了一个停尸的屋舍。

    屋里,两具尸体,瞧着身形、衣饰和模样,正是宋幽宁和小梅姑娘。

    白山又不傻,知道这不可能……

    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抬手轻轻触碰向宋幽宁和小梅姑娘,可旋即却沉默了下来。

    两人,如此真实,真实到他所有的感觉都被欺骗,都在告诉他……“她们是真的”“你来晚了,她们真的死了”。

    若说两人面容被毁了,那白山是真真正正半点都不会信。

    可眼前这两人,宁宁较窄的鹅蛋脸清晰可见,或是因为冰冻和低温的缘故,睫毛竟是冰雪初解,依是微微翘起,脸庞苍白,好似当初从冰火国回归时大病一场的陶瓷白。

    此时……她好像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去。

    小梅姑娘却只是个普通侍女的样子,死了便是死了,没什么特别。

    白山细细看着,却觉两人身上的细节与他相知的一般无二,再加上那两张熟悉的脸庞,更是沉默良久。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白山喃喃着。

    “姑爷,节哀顺变。”风碧野双眼也红成了桃儿,显然又哭了许久。

    白山猛然回头道:“不可能,岳母,这不是你女儿,你应该知道的!”

    风碧野垂头,抽泣,悲声道:“哪有做娘的认不得女儿的?”

    白山只觉有些莫名的压抑和窒息,他闪身离开了营帐,腾云而起,落到一处山峰里,继而一念进入到了道月柯的黑暗神殿。

    “道月柯!你出来!”白山在神殿里喊着。

    可神殿幽幽,却只有他的声音形成了回应,安静地扩散着又返回,渐悄渐不闻。

    道月柯……也不见了。

    “道月柯,你有意思吗?”白山继续喊着。

    依然……

    黑暗神殿里,只有回音。

    白山继续喊:“我数到三,你若不出来,你这一世都别想知道第二步怎么走!”

    他暂缓片刻,然后开始缓缓地数了起来。

    “一!”

    ……

    “二!”

    ……

    ……

    ……

    “三!”

    良久……

    “道月柯,你我交易是没错,是互不相欠。

    可之后你为了躲避那老怪物,而藏在我念头里,我没有灭了你,而是安然地让你等到老怪物受伤再离去……这不算你欠我么?

    你躲我做什么?

    这里是你的神殿,你怎么可能听不到我说话!”

    再良久……

    “你出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