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道:“明明就是和年初的那场大战有关。”

    男修道:“可真君说不是,还不让我们乱说,你怎么可以胡乱地告诉师姐呢?”

    宴灵仙子侧头看了看身边男人,美目里亦是闪着些迷茫和慎重的味道。

    白山神色平静,他心底已有了些猜测。

    忽然之间,宴灵仙子双瞳圆睁,怔怔看着白山身后,袅娜花容尽是失色之态,好像见了鬼似的。

    白山扭头,视线越过飞辇的窗子,落在远处的云上。

    宴灵仙子呼吸缓慢下来,很是凝重地道:“师叔,那些云……好怪!”

    白山神色动了动。

    确实怪!

    浮云竟是生出了拉丝般的灰黑,好像雪白蓬松的被涎水拖过,而雪白顿失,显出焦色,且带着某种阴冷的、给人以不祥之感的灰白。

    这种云放在人间,没人会注意,只会觉得要下雨了。

    可是,每一个修士都知道:仙界的大世界里,绝无阴霾,只有太阴太阳的光泽永恒,更替不休。

    若想见着风霜雨雪的季节变换,那得穿过界膜,去到独立的浮屿中去。

    “师叔,那些云好像在赶往同一个地方!”宴灵仙子靠在白山身上,又发表观点,“要不要,我们跟过去看看?”

    “不必。”白山道了声。

    他抬手放下车帘,随后稍稍闭目休息。

    他要抓紧每一刻休息,以使得自己的精神始终维持在最饱满的状态。

    精神,就是神魂“疲不疲惫”的意思。

    有时候,明明你好吃好喝又睡了很久,身体理应舒服的不得了,可你却还是觉得很累,那就是你的神魂累了。

    这放在前世,也就是说说而已。

    可白山知道,在这个世界,尤其是现在……若是精神不好了,那可真的是会要命的。

    宴灵仙子娇躯贴伏在白山身上,轻声问:“师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只是受药粉影响,认了白妙婵为主,可她却也是惧怕身死道消的,眼前异常,以及仙界前所未有的大阵仗,还有这邪祸……已经让她闻见了一股死亡的、诡异的气息。

    白山并未回答,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鱼人世界……那片浅海之外的冰冻世界里,那些窸窸窣窣的灰白“病毒”。

    会否……

    眼前这一幕,就是那些“病毒”的再现?

    历史从来是相似的,而说白了,现在其实依然是“【生灵魔经】”的时代。

    宴灵仙子见白山没回答,也不生气,她挪了挪白裙裹着的小屁股,使得自己往这位师叔再靠近了一点,虽然不知道师叔到底做了什么,可她却隐约感到师叔应该会很厉害……所以,她要距离师叔近一点。

    天风掀开飞辇的帘子,让她的视线再度看到了外面的怪云。

    怪云奔腾呼啸,如诡兽奔驰。

    宴灵仙子不禁有些好奇,这些诡异的云究竟要去哪儿?

    ……

    ……

    “放开我!放开我!!!”

    一声声咆哮,在黑暗的绝渊里响着,伴随着的是粗大锁链“咔咔咔”激响的刺耳声音。

    身形高大的男子四肢被锁链束缚,而锁链的另一边则深插在绝渊的崖壁之中。

    “放开我!!”

    男子披头散发,痛苦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而随着他的挣扎,他整个人竟在散发着光。

    光,明灭不定,忽暗忽明,照的他躯体如同一层透明的虚幻,而在那虚幻的中央,却是一尊端坐八方不动的神像。

    此时……

    青云仙宗。

    一处灵雾缭绕的山门前,裹着青色剑袍的女修正遥对山门,长跪不起。

    当蛟龙飞辇落下时,乱风激起她的头发,她却还是跪着一动不动,好像一尊已和外界彻底隔绝的雕像。

    宴灵仙子附耳白山,轻声道:“师叔,这是原本应龙真人门下的内门弟子羊小纯。”

    白山看了看山门,这里是玄云君清修之所在,那么这羊小纯就是在求玄云君。

    一个是四代弟子,一个是二代真君,这辈分相差极大。

    是什么样的动力,让一个四代弟子跪倒了真君的山门前?

    宴灵仙子是个懂事的小妖精,否则玄云君也并不会放心地让她下凡去看住白山。

    大能在的时候,她唯唯诺诺,平庸的好像不存在似的;大能不在了,给她空出舞台了,她就成了男人心底的小虫子,白山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于是上前问道:“师妹,你为何在此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