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灵田以西,小花圃。

    那一团缥缈红焰般的彼岸花,依旧如朱砂渲开。

    白山盘膝坐在花前,抓着一壶美酒,自斟自酌。

    啪!

    啪!

    一旁忽地传来落地的轻声。

    白山身后,两株芝麻花忽地从叶间整个儿脱落,跌到了泥土地上,这轻声正是由此而来。

    而芝麻花落地后,竟是变作了古怪的硬甲蜈蚣般的东西,细细看去,又有些像是脊骨。

    紧接着,花瓣脚便连连爬动起来,凑到白山身边,趁着白山不注意,直接盘起白山的酒杯,往彼岸花拖去。

    可白山却抬手按住了酒杯。

    这怪异的芝麻花蜈蚣见拖不动酒杯,叶子连连拍打,顿时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白山道:“白花,不,喝酒。”

    显然,芝麻花是受到了白花的控制,而白花虽然能够控制周边的变异植物,可它自己竟然无法移动,眼见着白山在喝酒,白花就好奇地也想试试,所以才让芝麻花蜈蚣来取酒。

    只不过,这蜈蚣却怎么也拖不走白山按住的酒杯,只能无奈地放弃了,然后……白花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在质问白山“为什么不给我喝你喝的东西”。

    白山举起酒杯,放到它面前。

    白花伸出一根红色游丝般的花瓣,沾了下酒,顿时间,那花瓣如触电的毛一般,陡然笔直,紧接着又连连推攘,显然不喜欢这种味道。

    白山笑了起来。

    说起来,他和白花相处也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是每天都到白花这边来坐坐,陪着它成长。

    在发现无法教会白花语言后,他开始尝试着言传身教,教给白花一些基础的理念。

    一,无论什么时候,绝对不可以伤害亲人。所谓亲人,也就是他,白妙婵,玉真公主,夜姑。这一点很简单,白花完全可以做到。

    二,要适当地听话,这一点……白花勉强做到了,不过只听他的话,刚刚的喝酒也只是一个简单地印象加固,也就是让白花知道“让你听话是为你好,不听话会吃苦头”。

    三,要和亲人分享。为此白山特意进行了许多小的训练,譬如,取一些白花喜欢的清澈河水,分成了五份,他,白妙婵,玉真公主,夜姑喝下四份河水,还有一份浇给了它。

    ……

    ……

    一年时间,转瞬又过去了。

    白花越发粘着白山,它似乎很喜欢白山的气息。

    而玉真公主的肚子却是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那么多次努力,那么多次辛勤耕耘,却是毫无收获。

    白妙婵寻了许多法子进行验证,终于找到了“无法怀孕”的原因。

    这次,不是玉真公主的原因,也不是白山的原因。

    而是……不匹配的原因。

    何谓不匹配?

    种子入田,总得需得土壤合适,种子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正常男女,这总归是合适的……

    然而白山还是因为体魄的原因,这种子竟也生出了变异。

    如此一来,强大的种子自然也需要强大的土壤。

    但若以白山看来,玉真公主的只是“整体增强4”,而白山却是“整体增强9”,这中间不知差了多少。

    所以,这一波,终究是……土壤,贫瘠了。

    一男两女再不谈孕育的事,而或是这一年里实是太过辛勤,两女身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此时都在努力地调补着身体,至于入夜睡觉后也是各睡各的,白山倒是能够继续大战,只是看着爱妻娇弱的模样,便暗暗敛了欢好的心思,只作相拥而眠。

    这一天……

    白山化作灾虎,继续在黄泉沟壑边奔跑。

    这样的奔跑,他已经日复一日地持续了足足十三年了。

    十三年,原本的大乾皇朝,大晋复国,光明疯佛,古神入侵都似变得很遥远,好似成了前尘旧梦。

    就连桃花县上的日子也模模糊糊,好像泡在了水里,变得不清晰了。

    他似乎生来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骨沟壑边奔跑。

    期间,不少生物坠落时,都看到了这只恐怖的白虎,可在坠落后……它们又会瞬间死亡。

    白山也曾尝试着将它们从半空拦截下来,可每次尝试都是失败,因为那坠落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如同一种注定的、法则的力量。

    没有深渊气息的生命,在此处,就只能坠入白骨废墟里死亡,哪怕在外是多么强大的生命,都毫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