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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戒严,可一团黑雾却无视这戒严,顺着大道直往前掠,守城的禁军们直如瞎子般根本看不到这黑烟。

    黑烟里却是裹着一辆马车。

    马车行到了皇宫入口的容昌门前。

    时值深夜,容昌门的铁门正关闭着,那黑烟却是速度无有丝毫减缓,到了城墙前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却忽地垂直而起,车轮毂沿着微斜的墙就如沿着大道,继续飞驰,待到了最顶端,却又是“嗖”地一声腾空跃起,跨过数十丈距离,远远儿落在门后空地上,烟尘不散,无声无息。

    鬼奴御着马车停到侧边的一排树木阴影里,静止不动。

    车里,梅儿姑娘目送白山远去,又足尖微踏,飞升到马车车盖上,一屁股坐好,艳红的褂子微微分开,显出月色下两条雪白叠起的长腿。

    她端出一碗陈家铺子买的冰镇酸梅汤,先吃了个干净,梅核则是很没素质地“噗噗噗”吐到远处的草地上,这一碗冷汤下肚,才稍稍淡了淡姑爷的阳气。

    从前她都是手里捏着热水壶以让身子显得温热,哪里有喝酸梅汤的?这是姑爷给的太多了,多到梅儿姑娘的生活日常都改变了。这是一种“富足”的体现。

    喝完汤,梅儿姑娘又侧头看着月光里的皇宫,转瞬间……这宫里各处大大小小的声音都传入了她耳中。

    这皇宫,早已不是过去的皇宫,内里充斥着淫靡、荒唐……

    尚王虽然狂妄自大,却也知道自己只是一把利刃。

    刃之所至,摧枯拉朽,可也只如此罢了。

    这个国家还需要治理的人才。

    于是,他又搬出了过去在山帮的那一套,笼络了一批不顾礼义廉耻、甘愿效忠于他的文臣武将,然后把这些人当做兄弟,让那些人天天来皇宫吃喝玩乐。

    宫里原本的宫女,甚至一些皇帝的女人,也都成了这些人的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荒淫无道,奢靡至此。

    梅儿姑娘桃花眼又“骨碌碌”地转了转,轻佻地眯了起来,喃喃着笑道:“姑爷不肯休了奴家……那奴家,就去吓吓姑爷。这姑爷若是被这么一吓,保不准就同意了。”

    她轻声哼着戏腔的古曲儿,去远了。

    没多会儿,手里就摘下了一颗负心郎君的心脏。

    那是禁军统领的。

    禁军又被称为“上三军”,分别是天力军,龙卫军,神卫军,而这统领只是天力军的一个指挥使,想当初,他能够进入这天力军都是天力军统领出了力,之后那统领更是待他如兄弟。

    可为了讨好尚王,这指挥使硬生生地罗织诬陷,无中生有的生了些栽赃陷害的证据,将天力军统领给硬生生地拉下了马,那统领被抄了全家,妻女美眷充入官妓。

    之后,这指挥使又为了讨好尚王,将妻子美妾献上,说什么“妻妾如衣裳”、“对尚王忠心日月可昭”,如此以表忠心。

    尚王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眼见着有人这么投诚,就直接让他做了禁军统领。

    可才做了几个月,就被梅儿姑娘挖走了心脏。

    渣男必须死!

    梅儿姑娘开心极了,快乐地哼着小曲儿,一路走,一路挖。

    这皇宫里狼心狗肺之徒太多,她挖的很开心。

    待到半个时辰过去,梅儿姑娘已经用荷叶又包裹着一摞心脏回到了马车前,而马车的车盖上早已堆满了心脏。

    梅儿姑娘就翘腿坐在心脏中间,嘻嘻笑着,恰如历朝历代志怪里最穷凶极恶的女鬼。

    心脏通红,她的唇和衣裳亦通红。

    新鲜的血液因为过多,从翠绿的荷叶边上滚落,又沿着车盖往下滴。

    “姑爷,休了奴家吧……”

    “奴家多可怕呀……”

    “你是人,奴家是鬼,人鬼殊途,你就不怕哪天睡熟了被奴家吃了呀……”

    梅儿姑娘练习着台词,准备吓走官人。

    ……

    就在这时,骤然之间,一声轰鸣在皇宫深处响起。

    然而,虽有轰鸣,却未曾造成毁坏。

    再瞧时,却见天空生出了一个巨型旋风。

    那旋风浑然成球,一切狂猛的气流皆虚转其中,被某种引力牵引,无可逃逸。

    ……

    官禁外的坊间。

    “又有人来挑战尚王了!”

    “这一位能够引起这么大动静,看来不下于剑魔和撼地力士,开盘开盘,猜猜他能撑过多长时间,买定离手。”

    “欸,你这人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些。这世道,还让人怎么活啊……”

    “是啊,这过去便是那些大侠实力高强,却还在皇朝控制范围之内。

    侠以武犯禁,一旦犯禁,再大的侠也能被抓捕打入天牢。

    可现在……欸,有这般力量的便是高高在上,没有的……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