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见到陶老板时就已经觉得没有力气了,但他还是提着灌铅的腿走了进去,直至将南星放到床上,才倒在一旁。他侧身抚着南星的脸,一手抱着她,也为南星高兴。

    怀中人睡得很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唯有满心愉悦。

    在梦里,南星久违地看见了她的父母,还有祖父。

    这一次,梦境没有崩塌,没有变成梦魇。

    沉睡的南星,眼角有泪珠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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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星沉睡了三天,冯源天天跑过来探个脑袋问:“还没醒啊?还没醒啊,不会变成睡美人吧。”正削着萝卜皮的他一想,推了邱辞一把说,“快去亲南星一口。”

    一只手还吊着纱布,眼见的地方都是伤的邱辞被他一推,脸都白了。他轻轻叹息一声,冯源好奇问:“你为什么叹气?”

    邱辞看着他,说:“我叹我为什么身受重伤,不然就可以揍你了。”

    冯源吓得萝卜都要掉了,抗议说:“为什么揍我?”

    “想揍。”

    “哇,你这人不讲理。”冯源抖了抖手里的萝卜给他看,“我还努力了给你做午饭,你揍我,我就罢工,让你吃陶老板做的菜。”

    邱辞想到陶老板的手艺,语气温和了:“不揍了。”

    “哼。”冯源又认真说,“不过你真的得去试试亲南星一口,说不定童话是真的呢?”

    邱辞“哦”了一声,没告诉他,这两天他早试过了,早起一亲,睡前一亲。然而童话没有成真,他的星星姑娘还是在睡觉,没有醒过来。

    他走到南星房门口,敲敲她的门,多希望她能应一声,但没有动静。他说:“我进来了,南星。”

    南星的衣服和身都已经让保姆换过洗过了,现在的南星躺在床上,除了脸上有点细碎的伤痕,看不出她刚刚血战过,真像是在睡觉,安安稳稳,又舒服的模样。

    邱辞坐在床边看着她,说:“南星,你到底去了哪里,连鱼都找不到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吧,再不醒,我要疯了。”

    南星没有任何反应。

    邱辞自言自语说:“好吧,看来你不怕我疯。”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王子来了王子来了,星星公主你还不醒。”

    南星依旧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邱辞轻轻叹息一声,如果不是南星的睡相太好,又有陶老板说她每次疲累时都是用睡觉来恢复体力,他真的会担心疯。

    “哪里有王子?”

    在床边坐了半晌的邱辞听见声音,蓦地一愣,偏头看去,南星微微睁眼看他,又问:“我怎么没看见。”

    邱辞顿时露了笑,俯身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在这,看见没?”

    南星一笑:“脸皮真厚。”

    邱辞笑看她,问:“睡好了吗?”

    “嗯,我做了很多好梦。”南星仍然躺着,回味着梦里的一切,“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她缓缓坐起身,说:“我休息好了,有力气为我们南氏一族开生途了。”

    ——解开死阵,开生途,让所有困在阵中的亲人都可以转生。

    或许一年、两年后,她走在路上,看见的婴儿,就是其中一个南家人。

    屋内除了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小黑小白,还有阴阳两鱼也游了进来。正抱着南星开心的邱辞轻轻叹了一口气,无比真诚地对它们说:“要不,我教你们怎么搓麻将?”

    否则,他还怎么安心跟南星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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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皎洁,银白月光满铺庭院,似夏日凌晨五点的光景,安静得沉寂。

    邱辞陶老板冯源将院子里的桌椅搬走,站在廊道看着庭院中的南星,没有谁说话,怕惊扰了这种安静。

    院子的地面上,画着一张巨大的符文,南星画了足足半个小时,丝毫不敢出错。

    笔点朱砂,画得满院红意,与白色月光相辉映,似连月色都变成了胭脂红色。

    许久,冯源才开口问:“南星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开生途。”陶老板说,“南家人离开死阵后,还不算彻底脱离束缚,南星还要为他们开生途,指引前往转生的地方。”

    冯源了然:“原来这个符文是开生途用的,但那么多人,很难指引吧?”

    他是阴阳两界的人,知道生途,但平时一个人两个人去还好,这三百多个人,那得多大的能耐。南星小姐真的很不简单呀。

    很快冯源就知道南星是怎么开生途的了,符文已成,死阵现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张巨大的网,线连线,密不透风,就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出来。那张红色大网下面,有数百个魂魄被死死缚着,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