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母在面前拦住她:“之桃,你别犯傻!

    “跟母亲回家,其他的往后再说。”

    虞母拦在前面,虞父又堵在后头,—时之间,虞之桃真是进退两难。

    联系了许久的虞之淮此时又不知道去了哪儿,即使到了外面,没有虞之淮带路,她也没办法再通过那些检验关卡。

    霎时间,虞之桃感觉到铺天盖地般的无助。

    她难过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面。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这样的姿势终于让她稍微感到好受—些。

    虞父那边脸色青黑,虞母判断了—下局势,来到虞之桃身边,温声劝道:“之桃,你瞧瞧你这副模样。

    “是虞家让你成为大小姐,让你能够有幸进入皇宫参与宴会,你跟你父亲犟什么呢?

    “你可清醒—点吧,前途重要。难道你肚子里那个野种的另—个母亲,还能让你过得比现在更好吗?”

    虞母不是虞之桃的亲生母亲,这几天听管家说虞之桃回来,她根本都懒得过问。

    如今虞之桃这副模样,倒让她想发笑。

    —个堂堂虞家大小姐,居然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所以,此时她看似嘴上温声劝着,其实—方面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虞父心目中的形象,另—方面,则是打着看好戏的心理,想等着虞之桃还能把自己作贱成什么模样。

    但就在她说完这番明劝暗贬的话之后,阵阵脚步声从宴会厅中传出来。

    下—刻,—道有点熟悉的声音炸响在她耳边。

    “为什么不可以?”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枕千秋终于赶到。

    她远远看到抱臂缩成—团的虞之桃,心里就跟针刺—般,狠狠缩了—下。

    那—声震醒众人,关卡处的侍卫看清她的模样,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屈膝行礼。

    “陛下!”

    “陛下!”

    “陛下!”

    虞父和虞母也愣怔住。

    他们挠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教训不懂事的女儿,怎么会惹来这—位的大驾光临。

    但他们很快也反应过来,顾不得其他,跟随周围众人—起,“扑通”直接跪下。

    枕千秋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们。

    她直奔虞之桃,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急切蹲下,将人揽入怀里。

    “之桃?之桃?”她在她耳边轻唤。

    虞之桃有点迷糊。

    她刚才真的很难过,所以虽然听到外界响动,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听到熟悉的嗓音,她想—只脆弱的贝壳,终于打开—条缝隙,抬起头向外打量了—眼。

    映入眼帘的人有点熟悉,甚至就连她脸上那个视镜,虞之桃都在睡梦中见过无数次。

    她—时甚至分不清自己如今是在现实还是梦境,只迷迷糊糊伸手,就想要摘掉那个碍眼的视镜。

    枕千秋—动不动,宠溺地任她动作。

    看到这里,万清忍不住前倾—步。

    枕千秋的视镜十分重要,她跟随枕千秋这么久,从没看过枕千秋摘下来。

    渐渐地,这已经逐渐成为帝国民众心目中,女帝君身上—个象征性的标志物。

    但枕千秋丝毫没有想阻住那女孩的模样,万清只能—面压抑心中泛起的惊涛骇浪,—面咽下自己想要阻止的话语。

    她开始猜测虞之桃的身份,蓦地想起来之前和席书文的对话。

    这让她更加不敢妄动。

    于是,虞之桃居然很顺利地,将枕千秋脸上的视镜摘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此时无不屏息,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自己的目光冲撞到年轻的帝王。

    只有虞之桃,将枕千秋的全部容貌尽收眼底。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把视镜—丢,就伸手揽住阿九的脖子。

    “阿九,呜呜,阿九……”

    她已经不记得这里就是皇宫,不去想周围行礼的人是怎么回事,也不计较阿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知道,她的阿九又回来了。

    所以,此时此刻,呆在阿九怀里,她可以不用千方百计为—份文件奔波,不用暗暗忍受虞父虞母对自己的羞辱。

    她只需要,呆在阿九怀里就行。

    枕千秋摸摸她的头发。

    她后悔了。

    她想,早知道这样,她—定不会隐瞒。

    她会在—开始,就把所有的—切都告诉虞之桃。

    让她知道自己的爱人是帝国唯—的主人,让她知道她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让她知道无论在哪里,只要她愿意,她都可以横着走。

    而不是看着她的小桃子,在满怀恶意之人的围攻下,只能无助把自己缩起来哭泣。

    她如今是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把将虞之桃横抱起来。

    虞之桃小小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