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公子看她一眼,问道:“谁教你说的这些?你还是处子之身,长得又这样好看,今晚你只要十两银?”

    晚晚的脸又红了,低头摸了摸耳朵:“那你乐意给我多少钱?”

    “不给。”

    晚晚睁大了眼,只见他眼底已经冷漠:“因为我不会要你,下车。”

    马车已停,晚晚有些气恼地看他:“那你将我抱回去!”

    鱼公子看着她,探身就将她抱住,俯身抱出车外。此时车已经离那亭楼有一段距离,他想了想又将她扔回去,示意她看车上的小宝箱:“给你。”

    晚晚没好气地打开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夺目的光芒映得她双眸明亮:“都是给我的?”

    “是。”

    “那我要做什么。”

    “闭嘴。”

    晚晚立刻捂住嘴,这个简单,比伺候这脾气古怪的公子简单多了。

    她双掌捂得很宽,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直在他脸上转悠。

    俊美无双,就是冷漠了些。

    鱼公子已经闭上双眼,可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的姑娘在看他。他耐住了性子,直到那灼灼目光沉落,他才睁开眼。对面的姑娘,已经蜷在角落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宝箱子。

    姑娘睡得很熟,脸上抹着浓妆,堆着厚厚的脂粉,跟她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

    发髻上插满了首饰,脑袋看着都重了好几斤。

    “叮叮当当。”

    发上的步摇一直随着马车晃动,发出聒噪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伸手要将她的步摇摘下,刚碰到,就被她抓住了手,嘀咕道:“小偷。”

    他轻笑一声,不摘她的步摇了,直接将她抱起,让马车停下,将她扔在了空无一人的郊外,连看也没看一眼,说道:“走。”

    车夫看了一眼那还在睡觉的姑娘,叹道:“可怜。”

    “你走不走?”

    “走走。”

    车夫摇身一变,化身一条巨大的锦鲤,载着鱼公子离去。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着人间衣……”

    歌姬的嗓音可绕梁三日,袅袅传到二楼,让正在上楼的人微顿脚步。

    可他还是走了上去,正在抚琴唱曲的人,果然是那个少女。他寻了个位置,拿了酒杯浅酌,幽幽看着那弹唱的姑娘。

    她的脸上还有一块红痕,哦……他想起来了,昨晚扔她的时候,好像是脸朝地来着。

    晚晚美眸流转间,也看见了他。

    鱼公子觉得,要是旁边没有其他人,说不定她会拿着琴过来砸他的脑袋,再骂他一顿。

    他笑了笑,这一笑,又断了她的琴音。

    此时已经有人走上前去,说道:“姑娘今晚就跟在下走吧。”

    晚晚抬眉,还没说话,就见那俊美又可恨的公子过来,弯身捉了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不……”

    “一个宝箱。”

    被扔在郊外是真,可箱子里的珠宝也是真,只是被扔,又不用伺候,晚晚合计了下,就跟着他走了。

    走的时候略有些垂头丧气,瞧着拉着她下楼的男子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骨气?”

    “骨气是什么,比得过金银珠宝么?”

    “比不过吧,至少现在比不过,否则也不会再跟你走了。”晚晚说道,“你今晚丢得轻一点,不要把我往有石子的地方扔,硌得疼。”

    鱼公子笑笑,到了一楼,将她塞进马车,说道:“你不要睡就好。”

    “我跑了一天,唱了一天,累呢,马车跑得这么稳,颠得我犯困。”晚晚又道,“你又不要我,为什么今晚还要带我走?”

    鱼公子看着她,将她拉到怀中,摸着她娇嫩的脸颊说道:“谁说我不要你?”

    怀中的少女今晚少抹了些脂粉,脸上的绯红十分明显,她轻轻呼吸,没有吭声。

    鱼公子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她。

    过了许久,他发现她又睡着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很可笑。

    他竟然抱着一个庸俗的凡人这么久。

    顿觉心烦。

    “停车。”

    “嗯?”

    “扔人。”

    “……”

    “梧桐树,凤凰栖。不饮俗尘水,不……”

    晚晚的嗓音微微沙哑,不再是前两日妙人的歌喉,听得一众人皱眉,喝起了倒彩。

    她弹得也累了,可还是继续弹唱,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你的两日情郎去哪了,怎么不跟他继续快活去了?”

    晚晚脸色微变,仔细辨认这人,正是昨日求而不得的那位客人。

    她看着底下这些文人骚客,心觉虚伪。

    “要是今晚他不要你,那你跟我啊,一定让你更快活。”

    晚晚惨白着脸看他,指下再也弹不下去。人群中,忽然有一声嘲讽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