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上台阶,庾约探臂请她进内。

    李栎叶走到屋内,张目四顾,见清幽雅致,竟自问道:“凤臣叔叔,你……怎么还没成亲啊?”

    庾约实在想不到,这个小郡主一上来就围着他问长问短的。

    他不想说这些,但也不愿意让自己因而流露出什么不悦,倒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个似的。

    “郡主问这个做什么?”他撩起袍摆,坐在李栎叶对面的椅子上。

    李栎叶回眸:“好奇啊,我在京内这几天里,听说了无数关于凤臣叔叔的故事,都说你眼光太高了,京内没有哪家女孩儿能配得上?”

    庾约皱了皱眉,有些忍不住了。他咳嗽了声:“郡主是特意找我来聊这些琐碎之事的?”

    “这哪里是琐碎,终身大事难道不重要?”

    “那就不劳郡主操心了,”庾约淡笑了笑:“郡主还是说正事吧。”

    李栎叶啧了声:“凤臣叔叔,何必这么拒人千里,我也是好意。这京内若是没人配得上你,我可以替你留心啊,我们关外的女孩子,要比京城的这些娇小姐们够劲儿的多呢。”

    庾约的眉头紧锁,他不再搭腔,而只是拧眉斜睨似的看着郡主。

    李栎叶嗤地笑了:“好好,那我不说了。说正事是吧。”

    小厮进门,送了茶上来。

    李栎叶端起茶杯,看看里间的碧色:“还是湄潭翠芽,这么多年了,您的口味一直没变?”

    庾约只简单地说了声:“请。”

    李栎叶吃了一口茶:“京城的水,到底比关外的要甜软些。”

    庾约这里所用的水,都是取自京郊香叶山的寒泉水,却更是城中的井水无法比拟的。

    他却不说此话,只慢慢地喝茶,等李栎叶说她的正事。

    将茶盏放了回去,郡主又看向庾约:“我这次回京,是为了什么,您应该已经风闻了吧。”

    庾约垂着眼皮,却没有看李栎叶:“郡主不妨直说。”

    李栎叶道:“关外的情形很不容乐观,父王想要让铖御回去,主持大局。不然王府……后继无人,只怕二十万的信王府亲兵群龙无首,也阻不住关外的蛮人,若真如此,朝廷的东北就岌岌可危了。”

    庾约沉吟:“王爷正当壮年,为何会这样?”

    “呵呵,凤臣叔叔难道不清楚?父王身上到底受过多少伤,难道真要让他为朝廷熬到油尽灯枯没法儿挽回的时候么?”

    “世子……”

    “若是世子可以指望,我也不必千里跋涉回来。”

    “请恕我直言,”庾约蹙眉抬眸,对上李栎叶的双眼:“据我所知,这位三殿下,可是有名的野性难驯。信王殿下是不是对他期望太过?”

    李栎叶凝视着他的双眸,突地一笑。

    “郡主笑什么?”庾约以为她不能赞同自己的话。

    李栎叶却道:“我以为,凤臣叔叔不愿多看我一眼呢。”

    庾约微怔,清雅端方的君子脸上又露出那种类似无奈隐忍的表情。

    郡主却又继续道:“其实,您说的我也知道,我跟铖御交过手,不止一次,也争吵过,他是铁了心不想回去。可他愿不愿意,或者我愿不愿意,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父王想他回去。”

    庾约颔首:“那郡主就想法儿带他回去吧,如果你可以的话。毕竟三殿下离京,这京内只怕也会安宁好些,我很乐见。”

    李栎叶道:“难就难在这里,这小子的身手很好,若非万不得已,我真不想就动真格儿的,不知凤臣叔叔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郡主你……怎么竟来问我?”庾约匪夷所思地。

    李栎叶笑道:“因为在京内,我最信任的人就是您了。”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对于昔日的追忆之色:“毕竟,当年若不是您,就没有今日的李栎叶。”

    庾约哂笑了一下,正要回话,随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古琴声。

    先前庾清梦同星河回到了院中,因为天气热起来,便去了清凉些的琴室。

    因听说郡主来访,两个人猜了会儿,想不通。

    又说回李绝,清梦就问星河是何时知道李绝身份的。

    星河只说是前些日子无意中得知,清梦道:“那位郡主现身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是弄错了,可是又一想,那小道长的气质人品,确实非池中物,原来竟是信王府的。”

    星河道:“这信王府出来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呢。”

    清梦随手弹了两个音:“毕竟是姐弟嘛……别说,他们两个的脾气似乎有点像。”

    星河摇了摇头,却又想起李栎叶:“四姐姐,信王府的人先前跟庾叔叔有交际吗?”

    清梦思忖片刻:“据我所知,二叔并没跟信王府的人有来往,再说信王常年在关外,二叔又是京官,私下若是有交际,那可是不轻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