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水洗碗,但看着手里的碗,想着自己辛辛苦苦回家拿干净的碗筷,也不知道图什么,那么一瞬间,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在心头堆积……

    宋真就这样看着,看着左甜洗碗的手停了,蓦然低头,肩膀抖动……

    “甜甜。”宋真叹息。

    走上前,从啜泣的左甜手里温柔接过碗筷,把剩下的帮忙收拾了,放好。

    两个人多年的朋友,无言中,这么点默契还是有的。

    收拾好,宋真抽了张纸,擦过手,又抽一张,递给了左甜。

    左甜没接,摇了摇头,神情是恍惚的。

    开口,也没问宋真听到了多少,也没问宋真怎么在这儿,左甜说:“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一边又想要光明正大,一边……”

    左甜视线落在碗筷上,眨眼,一行无声的泪落下,“一边又放不下。”

    “我不懂。”

    左甜捂脸,沙哑道:“我不懂,真真。”

    感情这道题不适合她,对她太复杂了。

    这已经是宋真第二次看到左甜哭了,第一次她没说话,第二次,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几句,几句事实。

    第一句,宋真如实道,“你又为他哭了。”

    第二句,宋真说的有些残忍,“你本来就不是个狠心的人,你放不下他,甜甜。”

    最后的,是宋真想说的。

    “许队对你真的不错,岁岁说,那一枪是对准你头打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立刻对人群开枪,他看到了,他还是向你跑了过去,哪怕……”

    哪怕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那一枪有可能打中许安白的头。

    谁说的准呢?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倒了左甜。

    这些话是竹岁私下对宋真说的,宋真不想让左甜有心理负担,本没想过道破。

    但是——

    “你已经试过放下了,如果真的放不下,不如拿起来试试吧?”

    左甜愣一霎,下意识道:“但我是beta,他是alpha。”

    “还是许家的,优秀的a级alpha。”

    左甜低头,神情都掩入阴影里。

    “我……我在大家眼中,和他不配。”

    不是她觉得自己不配。

    也不是许安白说她不配。

    这句话撇去了主观,只剩客观,只是……在陈述残酷的事实。

    左甜泪眼看着宋真,清醒且绝望道,“你知道的,这种不配,和我是谁,未来会拥有多大的成就,都没有关系的,对不对?”

    这种不配,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的。

    不能靠人力改变的,叫命。

    那么一刻,左甜哭泣的样子,在宋真眼里,和宋父重叠了。

    恍惚中,宋真又想到了宋父来一区的那天,也是这般,颤抖着肩胛,以手掩面,说着自己配不上宋真母亲庄卿的话。

    说着,如果……即使……会不会……

    再往前,宋真想到了竹岁的哥哥,竹年。

    性别转换,在竹岁口中,身为alpha的他,承受的痛苦仿佛并没有比身为beta的左甜和宋父要少……

    天地为炉,众生煎熬。

    “对不起,甜甜。”

    宋真伸手抱住了左甜,深深闭目,突兀道,“我准备下周就开发布会,公布我母亲生前,和我这么几年来的所有,现阶段科研成果。”

    “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你的问题,”

    “我给你答案。”

    第122章 谎言

    这一夜无风无雨,星子高悬夜空,如钻镶嵌在黑丝绒上,璀璨闪亮。

    探望过许安白回了家,宋真一个人在书房独坐许久,阿尔法临床实验的数据记录本被摊开在面前,宋真看的却不是数据,而是上面手签的庄卿二字,指尖轻抚而过,神色若有所思。

    稍晚一些时候,收到了左甜的微信。

    【真真,我回家了,今天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之,见笑了】

    宋真:【回了家就好,我们不用说那些】

    多年的好友,又是工作上最默契的伙伴,不需要客套和抱歉。

    白天睡了两觉,这晚上宋真难得的醒了。

    揉着眼睛看到墙上挂钟显示十二点半,宋真坐起来竟是失了睡意。

    俯身在竹岁脸上亲了一口,宋真裹着睡袍想去客厅喝口水,在厨房撞见了下宵夜的宋父,被香味吸引,不多时,父女二人一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水饺坐到了餐桌上。

    “爸,我准备下周就开成果发布会。”安静吃完,宋真道。

    垂目一霎,“我想要妈留下来的那封信。”

    宋父抬起头来,和宋真对视片刻,问她,“想好了?”

    宋真点头。

    “行,我明天找出来给你。”

    “爸,你想来现场吗?”

    宋父愣了愣,终于意识到别的什么,再度看向了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