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口返回的之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在里面的人起身之前,她迅速逃离了那里。

    十一看见之桃的时候她正魂不守舍地在廊下走,一只脚踏在台阶的边缘,眼看就要踩空。

    “之桃姑娘。”他及时叫住她。

    之桃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脚还站在悬空的台阶上。

    十一记着季姜的嘱咐,平时能避开就避开她,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他走了她马上就能摔得头破血流。

    他无奈,过去一把拉过她,语气颇凶,“走路不看路,晃什么呢?”

    之桃本就吓得不轻,闻言委屈地大声哭了起来,磕磕绊绊地说。

    “我……我……我害怕。”

    她猛地上前抱住他,双手搂在他坚硬的腰际,兀自伤心地哭着。

    “大人,我害怕……我好害怕……”

    十一僵在那里,一双手也不知该推开她还是该推开她。

    过了许久,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生硬的语气略带着轻哄。

    “不怕了,没事了。”

    第69章 输的彻底

    季姜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醒的时候仍有些迷糊。

    流苏见她面色红润了不少,知她这病算是好了,笑着问她,“殿下饿不饿?可要进膳?”

    季姜本来还在发愣,经她提醒顿觉饥肠辘辘。

    “好饿……”

    她抚着肚子瘪嘴道。

    流苏抿嘴笑,下去吩咐宫人端上早已备好的早膳。

    这边之桃伺候季姜起床梳洗。

    突然,季姜「哎呀」一声,指指铜镜里,又指指自己问之桃。

    “之桃,我嘴巴是不是肿了?”

    之桃心虚地瞥开眼,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没有,殿下你看错了。”

    “没有吗?”

    季姜暗自疑惑,想凑近铜镜看看,之桃已经赶在她之前伸手将铜镜拿走,藏在身后。

    她神色极为不自然,“殿下,你睡太久睡懵了,快去用膳吧。”

    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季姜更要一探究竟了,她伸手就往她身后抢,之桃忙护着铜镜往后躲。

    打打闹闹间,之桃已躲到门口,一转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来人下意识伸手护住她。

    身上的男子气息太过熟悉,昨日她才闻过。

    之桃缓缓抬头,果然是十一,脸蓦的就红了,呆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他。

    十一见她这样也有些不自然,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这少女怀春的样,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季姜看不下去,「咳咳」两声,好似病还未好,只是装的太过生硬,场面越发尴尬。

    十一心里暗自鄙视她一下,主动打破僵局,递出手里的食盒。

    “陛下说殿下久未进食,不宜吃得太过油腻。”

    他瞥了眼桌上的八宝鸭,桂花鸡,东坡肉……

    接着道:“这里面是雪梨燕窝粥,殿下请用。”

    桌上的早膳流水一般地撤了下去,季姜极不情愿地舀起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吃下。

    她看向候在桌旁等她吃完回去交差的十一,眼里都泛着刺人寒意。

    挡人吃肉者,最是可恨可恶。

    接受到她投来的目光,十一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季姜只好放弃,认命地吃着碗里平淡无味的粥,心里碎碎念。

    之桃眼神不好,怎么看上这么无趣的人,怀恩比他可爱多了。

    用过早膳,外面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年纪小的宫女们都高兴极了,在院子里打打闹闹个不停。

    季姜也系着石榴色的披风立在檐下看,在殿中熏的红润的小脸躲在兜帽下,帽沿一圈雪白的银狐毛。

    她一只手揣在袖笼里,一只手伸出接飘落的雪花,笑的眉眼弯弯。

    长安下了早朝就匆匆赶来看她,刚走到兴庆宫门口,跨出的脚就愣在了原地。

    茫茫天地间他仿佛只能看见她一个人,他一直知道她很美,只是今日更觉惊心动魄。

    她的笑像是地狱里开的妖冶的彼岸花,一朵一朵绚烂地绽放在他心上。现下哪怕即刻要他死了,他也甘之如饴。

    他清楚地知道,他在她身上输的彻底。

    长安默默收回脚,转身离去,到底没忍心打破那份美好的场景。

    第70章 过了年节再走吧

    午膳的时候长安还是来了,和以往一样神色自若地给她夹菜,平常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季姜做不到。

    餐至半巡,她终于踟蹰地开口:“我想搬回公主府。”

    长安正在盛汤,闻言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季姜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将汤碗递到她面前,清隽的眉眼带着笑意。

    “好啊,姑姑想回就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