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流苏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隔的太远又看不清嘴型,十一正惆怅,就见流苏转身往回走。

    他忙缩回身子,过了一会儿再探头去看,马车已经载着季姜吱呀吱呀驶远了。

    而流苏呢,找守门侍卫要了张凳子,坐在宫门处磕瓜子呢。

    十一:……

    青花巷……

    季姜紧紧捏着手里的蓝田玉佩,断裂处咯着她手心生硬的疼。

    她声音极轻,带着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凉州就没有方晋这个人?”

    “是。整个凉州只有三个叫方晋的人,两个已是垂暮老人,还有一个尚是稚童。实在没有找到与殿下所述年纪相仿之人。”

    暗卫接着道:“而且那三人属下均已查明,祖上三代皆是凉州本地人,并无人是从都城迁移过去的。”

    真是好的很。季姜嘴角浮起一丝嘲笑。

    她是有多蠢,李岷骗她何止一两次,她竟还相信他的鬼话,跑来查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没事了。”她淡淡吩咐,便自顾自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一片喧嚣。久雪初晴,又快至年节,百姓们都忙着上街置办年货。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新帝英明,山河太平,大梁国又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可以过了。

    他们的热闹不属于季姜,她满心愁绪。

    她分明觉得她和长安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每次她有什么想法的时候长安总能及时地给她熄灭掉。

    次次如此,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她想得入神,迎面一个乞儿低头撞上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

    乞儿连连道歉,垂着头俯身就要离开。

    “慢着。”

    季姜猝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起,那脏污的手上抓着的可不就是她腰间悬着的玉佩。

    这是一个一个都当她好欺负嘛!

    季姜本就气闷,拉着他的手就要带他见官。

    那乞儿不过八九岁,往日坑蒙拐骗偷惯了。见她年轻貌美,又打扮矜贵,想必必是哪家娇小姐,往日就算被抓,小姐们也都怜他可怜就此算了。

    怎么这位小姐如此豪橫,他用力挣脱两下竟挣脱不了。

    季姜正在气头上,手劲出乎意料地大,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他,叫他莫名生出几分胆怯。

    周围的人见他俩纷争,都聚拢过来看热闹。

    乞儿见状嚎啕大哭,边哭边道:“我母亲还在家中等我回去给她抓药呢,我实在是没法子才偷您东西。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皆道乞儿身世可怜,让季姜莫要揪着他不放。

    季姜听了,气极反笑,冲那乞儿道:“当我三岁小孩呢!一个两个的糊弄我!你今日既偷了东西,就非要和我去见官不可!”

    她又扫了眼人群中先前喊着让她放人的那几人。

    “我还不相信了。朗朗乾坤,全是黑白不分之人。”

    第72章 我一直在这

    既在闹市,动静又大,金吾卫很快就赶了过来。

    晏明跑在最前列,打老远一瞧。

    呦吼,这可不是殿下嘛!

    他赶紧拉来手下人,吩咐他快找宋清知来。

    眼见人远了,才装模作样地走过来皱着眉头道。

    “闹哄哄的什么事啊!”

    季姜也认出他来了,抓着乞儿的手一松,即刻有金吾卫上前控制住他。

    金吾卫来了,人群散的极快,不一会儿刚还人声鼎沸的街道一下就寂静无声。

    晏明大手一挥,乞儿便被押着往衙门去,有没眼力见地上前想来押季姜,被他一把打懵了头。

    “滚下去。”晏明呵斥他,那人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怜巴巴摸着头退了下去。

    晏明转头冲季姜笑的极其谄媚:“按理呢,殿下该随我们去衙门一趟,毕竟是失主嘛,得留个口供。”

    还得留下来让老大瞧瞧,他可快得相思病了。

    不过后面的话,晏明只敢在心里说说。

    季姜了然,跟着金吾卫去了衙门,晏明一路上跑前跑后颇献殷勤,弄得季姜哭笑不得。

    到了衙门,早有人得了宋清知的吩咐提醒了县令。

    毕竟堂下立着的可是大长公主,若是县令脑门一热让人跪下可怎么好。

    其实这案子也不必审,人赃俱获,又带来了几个旁观的人作证。

    县令惊堂木一拍,直接押那乞儿入了狱。

    宋清知将刚刚留在堂上作证的玉佩还给她。熟悉的纹路质地,他不知私下里偷偷摩挲了多少遍。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碰到它,不想兜兜转转还是到他手心里来了。

    季姜收好玉佩,轻声道谢。

    宋清知看她这副疏离的态度,心中一时酸涩无比。

    他暗了暗眼眸,掩去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