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惊声尖叫,仓惶跑开。可是周围白茫茫一片,她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耳边传来男童似铜铃一般悦耳的呼喊声。

    “姑姑,你快来找我呀!”

    她刚想挪动步子,男童似是极害怕,惊恐地喃喃自语,“不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姑姑救我!”

    男童哭着大声呼唤,季姜心里突然刀绞似的疼,疼的喘不过气。

    她就要疼的倒下去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有力地从身后揽住了她。

    她虚弱地抬头看,长安好看的眉眼在她面前倏然放大,他施施然一笑,语气似诱似惑。

    “我的愿,从始至终都是你。”

    季姜猛地睁开眼,瞳孔中还带着惊慌与无措。

    “你醒了?”

    与梦中人一样清润的嗓音,季姜有些呆滞,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温热的帕子碰到她的脸颊,她才像是猛然惊醒,见是长安为她擦拭冷汗,想也未想便偏头躲开。

    长安也不恼,放下帕子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神色莫测。

    季姜环视了下四周,她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宫殿里面什么模样她都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他竟会直接让她住在这里。

    莫不是礼义廉耻全都不要了。

    她心有怒气,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她的绣鞋今早一路走来已然湿透了,早上长安为她脱鞋时触到她脚冻的冰凉,顺手就将绣鞋扔进了一旁燃烧的炭盆里。

    寻不到绣鞋,季姜赤着足直接下了地,地砖冰凉刺骨,刚一踏上便被激的一激灵。

    她咬了咬牙,直奔殿门而去。

    她要出宫,回公主府收拾东西离开,再不见这混账玩意儿。

    长安只看见她雪白的玉足在眼前一晃而过,紧接着传来她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李长安,放我出去。”

    殿门紧闭,一把黄铜的小锁悬在正中,季姜用力摇了摇,门纹丝不动。

    好的很,还会囚禁她了。

    她怒气冲冲回头就要找他算账,却不妨他就站在她身后,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双脚倏然离了冰冷的地面,身子陷入熟悉温暖的胸膛,季姜愣了一瞬,就挣扎着要下来。

    长安从未听过她连名带姓地喊自己,乍一听只觉得她连生气都这么生动可爱,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半是威胁地对她道。

    “你若再挣扎,我们摔在一起宫人闯进来看见了,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季姜才似反应过来,她今日过来得急,披风下只穿了就寝的贴身亵衣。

    现下脱了披风,还赤着脚,任谁看了也得往歪处想。

    季姜不动了,任他将她抱到床榻上。

    一碰到柔软的被褥,她就将自己裹了进去,只留了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模样颇像林间遇见猎人的小鹿,带着警惕和不安。

    “我要回兴庆宫。”她开口就直奔主题。

    长安只当没听见,撩起衣袍坐在床榻边。

    他穿着金丝暗龙云纹底的明黄龙袍,腰间挂着代表皇权的九龙玉佩,往日清淡疏离的眉眼倒衬出几分矜贵,端的是衣冠楚楚的好样貌。

    季姜心中愤愤不平,可不就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生生骗了她这么多年。

    第83章 有何不可

    “我要回兴庆宫。”见他不语,她又说了一遍。

    长安慢条斯理地抚了抚微皱的袖口,然后抬起眼明知故问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回去?待在这儿不好吗?”

    季姜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冷了脸,她看不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含凉殿自古就是天子寝殿,陛下大婚之所,非皇后不能留宿,妃嫔入了夜也得离去。

    先帝是大梁国第一位女帝,后宫无人,又兼含凉殿偏远,这才搬去离朝堂更近的紫宸殿。

    他现在将她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季姜气的眼角都微微泛红,咬着牙问他。

    “你究竟要怎样?是想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大梁的皇帝罔顾礼法吗?”

    “有何不可。”

    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她,她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不躲不闪,头也没偏硬生生受了,清隽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绯红的掌印。

    她这一巴掌使了全力,手心都生生地疼。

    可是她的心更疼,她一直都极心疼长安,从小到大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所有的疼爱与亏欠都给了他。

    他小时候那样温和有礼的一个人,不曾想骨子里竟是如此离经叛道,睚眦必报。

    “混账!”季姜咬牙切齿地骂道。

    嘴里传来淡淡血腥气,长安伸手拭了拭嘴角,果然出血了。

    他轻轻一笑,凉薄的眉眼微微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她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