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钱世旋。”

    沈桓羽缓缓说出的名字,让宋枝落又一次讶然。

    和钱世旋有关?

    就在宋枝落思绪纷飞的时候,沈桓羽继续道:“准确来说,是岳海。”

    “但我爹那时只是个小小的房县巡抚,根本动不了他们,所以他去找了荀大人。”

    听到荀秉,宋枝落下意识看向景离,果不其然景离的眉梢压着隐晦。

    “打算用晋县的兵马去扳倒岳海吗?”景离凉薄地笑笑,“太天真了。”

    沈桓羽脸色一僵,“王爷您……”

    “继续说。”

    “荀大人让我爹回家等时机成熟,可等来的却是荀大人失踪、被害的消息。我爹害怕惹祸上身,就在房县躲了一年多。”

    “这一切和冯惜有什么关系?”

    “我爹在房县任职时,知道当地有一种用蚑蟜制成的蛊,能害人于无形。他便想着用这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钱世旋,以解心头恨,过年前便带了一只蚑蟜回府。可没想到,就在我爷爷的寿宴上,惜儿她……”沈桓羽像是不敢回忆当时的画面,脸皱紧着,“失手打开了装有蚑蟜的罐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冯惜被蚑蟜毒死,沈怀誉烧死蚑蟜,把冯惜伪装成病逝,掩盖了他的过失杀人。

    宋枝落有些唏嘘,这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

    “那岳海为什么要害沈怀誉?”景离冷声问道。

    下一刻景离看出了沈桓羽的犹豫,“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顾忌?”

    “我怕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

    景离深邃的眼眸微眯,“那说来听听。”

    “因为我爹怀疑,暗刹还存在,并没有被剿灭。”

    一句话,在小小的屋子里掀起一层浪。

    景离指节在桌上轻敲,笑得诡谲,“本王信了。”

    走出沈家,宋枝落迟疑地看向景离,“所以,暗刹真的还在?”

    这一认知,是要让大祁的朝堂变天的。

    景离不置可否,“荀秉的死,和暗刹脱不了干系。”

    “可我们现在只有那半截羽毛印记,根本不足以证明暗刹存在,怎么办?”

    景离目光深沉,酝起一丝阴戾,薄唇轻启,“那便无中生有。”

    宋枝落心一沉,开始明白景离话中的意思。

    两人刚走到玄陵院门口,门就唰的打开,守在门口的秦晚一弹而起,“王爷,宋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宋枝落这才想起来,他们俩昨夜一宿未归,也难怪秦晚这么着急了。

    “我们没事,就是路上出了岔子。”

    秦晚刚颔首,却又见景离身上的斑斑血迹,放下的心又悬起来,“王爷,你受伤了?”

    景离淡声道:“皮外伤,无妨。”

    秦晚不提,宋枝落差点忘了景离身上还有伤。

    虽然在山洞她帮景离消了炎,但终归治标不治本,万一复发感染就更麻烦了。

    她心里思量了一会,抬脚往门外走。

    “你去干什么?”景离在身后问。

    “给你抓点药。”

    走了两步,宋枝落又转头,对秦晚嘱咐道:“麻烦你烧两锅热水,一会要用。”

    说完,纤瘦的身影消失在玄陵院的大门外。

    宋枝落离开后,景离叫住准备去烧水的秦晚,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末了沉声说:“做得干净点。”

    秦晚听闻,向来冷静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惶,但转瞬即逝,“遵命,王爷。”

    第44章 四十四 皇位

    宋枝落端着中药走到景离房门前, 试探地问了句,“王爷,我能进来吗?”

    等了片刻, 并没有回声。

    她眉心微蹙,犹豫一瞬, 还是推开门。

    素雅的灰色床幔随风扬起,映入宋枝落眼帘的, 是男人精壮的后背。

    有干涸的累累血痕,还有一条自腰椎向上的刀疤。

    景离侧着身体,在擦拭背后的血。

    意识到原来景离伤的这么重, 宋枝落的心刺痛了下。

    宋枝落把瓷碗放下, 走到景离身后, 接过景离手里的帕巾。

    景离愣了一秒, 哑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宋枝落执拗地拿着帕巾, 动作却轻柔得过分,一点点将血迹擦干净。

    感觉背上如羽毛拂过般的触感,景离禁不住笑了笑, “我没那么娇弱。”

    宋枝落沉默着没说话, 兀自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

    闻到熟悉的药味,景离脸色微变,“白茅花?”

    “嗯, ”宋枝落清浅的声音从景离耳后传来,“你之前给我的, 对伤口愈合挺有用的。”

    她的话毕,两个人的思绪似乎不约而同地飘回那一天。

    在这个房间里,那个鬼迷心窍的吻。

    还有冲景离而来的那群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