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你快扶一下我, 我起不来了。”

    许妙“咯咯咯”笑着,把许妍从被窝里拽起来, “姐我真佩服你, 还能趴着睡一宿。”

    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感觉这浑身的血管都缠绕到一起去了似的, 半晌才感觉这胳膊腿是自己的。

    许妍从炕上下去,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发型,看着没乱, 才笑着回许妙的话,“不趴着睡不行啊, 弄乱了发型, 我自己也不会盘。”

    村子里没有理发店,她这个新娘发型还是昨天提前去镇上弄的, 回来怕弄乱了,只能趴着睡一夜。

    婚服是半月前和路从去商店里买的, 她的是红色羊毛衫和一条红裤子, 路从的是一套咖色的西装, 许妍怕弄脏衣服,早起洗漱完,才到里屋把衣服换上。

    再晚一会儿,亲戚朋友就都要来家里了,许妍收拾好就坐在炕上等着接亲的过来。

    过不到半个小时,亲戚朋友都纷纷登门,聊聊天,说说话,屋子里热热闹闹聚了好多人,许妙这天请假没去上学,一直在炕上陪着许妍,有时候身边没旁人在,许妙就会和许妍聊两句,平时许妙也不是话多的孩子,可今个却像是铆足了劲儿要多说几句话似的,只有许妍明白,她那是因为不舍。

    “姐姐,你结了婚还能经常回家吗?”

    “当然可以啊,我是嫁人,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

    “那我能去你家看你么?”

    “傻丫头,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姐,结婚后是不是就要生孩子了?我喜欢小孩儿,到时候我帮你带孩子去。”

    这问题倒是问住了许妍,她粉白的小脸上晕开一抹红,最终也没回答。

    屋里人多的时候,许妍跟着聊天就能分散去注意力,等这屋子一空,她就觉着紧张,有时候就忍不住想,路从这会儿在干嘛,是不是和她一样紧张。

    可此时路从是没有时间紧张的。

    因为他和许妍都是一个村子的,长辈们说,为图吉利,接亲的时候稍微绕远一点走,他得提前张罗着,找几个牛车马车,等接上新娘子时,再从村里出发绕路去乡里走一圈,最后再走另一条路回到村子里。

    他们那时结婚,当地也没有堵门的习俗,更没有婚庆主持人安排大家做什么游戏,等吉时一到,男方接亲的人浩浩荡荡的走进许家的院子,路从打头,手上捧着一束假花,胸前还别着一只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一路走进门。

    听见外头吵闹的声响,许良进来打报告,“他们来了。”

    许妍又开始紧张个不停,她手上握着和路从一样的假花,掌心里都是汗。

    等男方的人簇拥着进了门,路从的视线与许妍对上,两人都同时红了脸,人群中有小孩子喊,“新娘子好看。”

    许妍往那声源处瞧一瞧,更觉着羞涩到不行。

    不知道哪个长辈在逗路从,“看你新媳妇好不好看?”

    路从笑弯了唇角,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好看,我媳妇必须好看。”

    大家伙都拍手笑,许妍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低下了头。

    热热闹闹的说上几句,有长辈说:“别错过典礼吉时,赶紧抱着新娘子上车喽。”

    路从将大红色的小皮靴给许妍穿上,低声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许妍说:“咱们回家了。”

    喜庆的唢呐声吹到了高潮,许妍觉着心房里填入了一股暖流,激荡着、温暖着她。

    路从将她稳稳抱起,一路走出了门,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她忽然觉得世界好安静,听不到笑闹的声音,也听不到奏乐的音调,她的世界里,只有路从高扬不下的笑容,与他坚毅有力向前迈去的步伐。

    三月,尚且为春寒料峭的时节,一路去乡里,路从怕许妍冷,提前就准备好了一条红色的毛毯,从一上马车,就将毛毯裹在她的身上,而他宽大的手掌一刻也未曾放开过她的手。

    最初的紧张已经过去,现在所有的情绪全部趋近于安定。

    路从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定感觉。

    和那时当地所有的结婚流程一样,典礼结束后,就是吃喜宴,路从带着许妍给亲戚朋友敬酒,他护着许妍,生怕许妍被人灌多了,最后他自己倒是被多劝了几杯酒,好在他今天高兴,酒量也出奇的好,到最后也仅仅只有一点醉意。

    到了夜里,照例要闹洞房,这是许妍今天觉着最紧张的一件事情。

    上回去王家看闹洞房时,就觉着太臊人,村子里的这些小年轻,闹起来可不顾忌,她想想就觉得害臊。

    人还没来,路从偷偷跟许妍说了一句话,许妍听完惊讶的看着他,“能行吗?”

    路从点头,“行,你在家等我。”

    许妍红着脸点点头。

    过不了多久,路从那帮朋友先来的,除了本村的赵家康和王大胖,还有外村的几个男人,许妍有印象,都是上学时候跟路从玩的那帮人,有人是带着对象来的,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还有小孩儿,聊天的声音快掀翻了屋顶。

    闹洞房的游戏,第一个还是两口子吃苹果,许妍之前看过王大胖和她老婆做这游戏,她害臊归害臊,但是早有防备,在路从朋友忽然把苹果往上一提时,她就后退了一步,路从也没像王大胖那样扑出去,人群里有人喊,“路从你行不行啊,知不知道这游戏咋玩?”

    “知道啊。”

    “知道你还躲。”

    路从看着人群笑,“怕撞坏我媳妇不行啊。”

    “撞坏?”

    “咦……”

    “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哈哈哈哈……”

    “玩游戏就玩游戏,路从你咋还开黄腔呢。”

    “滚。”路从笑骂。

    说要玩第二个游戏的时候,路从忽然捂着肚子从炕上跳下来,急火火的说:“我先去个厕所,酒喝多了,憋不住了,快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