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埋首下去,就听见许妍说:“我其实早在和你结婚前,就已经忘掉他了。”

    她没有提郑家伟的名字,或许是对一个已逝之人的尊重吧。

    那个时候得知他猝然离世的消息时,她确实有点无法接受,也的确难过了很久,但那时已经不为爱情,只是单纯为郑家伟这个人。

    在许妍心中,郑家伟是个很好的人,也是她二十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待她极好的人。

    她对他仅有的情感,只是一份亏欠,和一份对离世之人的惋惜和痛心罢了。

    许妍将这些从前觉得没必要解释的话,在此刻,耐心的解释给路从听。

    说完很久,她又贴近路从,小声说了句,“我其实,在结婚前,就……就有点喜欢你了。”

    “对于这件事,我也不是抗拒,我只是害怕,因为听人说过,这个会很疼,所以我……”

    余下的话尽数被路从吞入到腹中去,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温柔和暴烈交织,耐心和急躁对抗。

    许妍望着茫茫的夜色,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闭上眼睛。

    未知、茫然、和某种畅快的感觉在拼命的纠缠着她。

    她感受到了一种悬殊,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力量悬殊。

    此时此刻,她就是一只砧板上的鱼,怎么摆动,也挣脱不了属于她的结局。

    路从用汗湿的双手捧起她白皙又娇小的脸蛋,以一种怜惜又珍视的姿态细细密密的亲吻着她的眉眼、她饱满的唇瓣。

    温柔成为了他的底色,他将今晚为数不多的耐心都贡献给了这一时刻。

    月亮隐藏在云层后面,真正的黑夜来临。

    夜晚被无限的拉长。

    窗下有蛐蛐在叫。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却也是一个喧嚣的夜。

    后半夜,一切终于恢复宁静。

    然而片刻,就有人打破了这份宁静。

    许妍带着某种沙哑又格外娇媚的声音控诉,“路从,你把我咬疼了。”

    “哪儿?”

    “这。”

    她指给路从看。

    锁骨下面一点,那处皮肤火辣辣的疼,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竟然爱咬人。

    夜色太黑,离得远看不清,路从凑过去,挨近的看,就那么看了一眼,某一处就又开始躁动。

    他强压下来那股子悸动,翻身躺回去,笑着说:“我下次轻点。”

    许妍打了个呵欠,又累又困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路从说了什么,她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只是机械性的应答一声,之后转过身找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和她的情况不同。

    运动后的男人反而更加清醒。

    他眼前是已经熟睡之人光洁白皙的脊背,只是这样看着,喉咙便无意识的滚了滚,然后悄无声息的贴过去,在那片白皙上落下自己的吻,之后才爱怜似的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夏季的夜晚,明明也很燥热,可他却舍不得放开手。

    长久以来,他一直都觉得,虽然许妍就在他身边,但他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他爱她,怜惜她,也珍视她,正因为如此,哪怕他再难忍受人性天生的欲望时,他也要耐心等待。

    从十几岁,或者更早一些,这个姑娘就走进了他的心,他从小孤零零生长,没有妈疼,和一个脾气性格都不好的爹相依为命,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那一次他见到倔生生的小姑娘强忍着眼泪从那家院子里走出来时,他心里有很沉重的声音在呐喊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听清,那声音里,说的是什么。

    他说,他心疼她,心疼这个身板瘦弱却不肯向任何人示弱的姑娘。

    他想保护她,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不让任何人,任何事烦扰到她。

    村里人,好些个都很势利,知道他家条件好,就对他们父子高看一眼,他小时候那么混蛋,可无论走到哪,遇上谁,都对他笑脸相迎,别人都说他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好,多少姑娘攀着他,要嫁给他。

    可他心里一个也装不下。

    他没觉着别人配不上他,他只觉得自己配不上许妍。

    那个无论在怎样艰难困苦的环境下,都不会弯下腰身的姑娘。

    她的每一面,对他来说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得到,拥有。

    那些早就被他肖想了无数次的东西,终于有一天让他得偿所愿。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妍妍是他的妻子,是他路从的女人,是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要与他携手一生的人。

    从今天这一刻开始,他会倾尽所有对她好,把她牢牢的护在掌心里。

    一生,一辈子,只要他还有口气在,就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