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从觉得她就是太紧张,他从小到大没少吃两个姑姑家的饭,也是跟着姑姑家的哥哥姐姐们在一块长大的,跟自己亲姐姐没啥区别,难不成姐姐还能坑他害他。

    而且这事儿他也没法拒绝,毕竟是姐姐张的口,拒绝了就是明摆着不信人家。

    他这么跟许妍说,许妍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俩才结婚没多久,那又是路从自己的亲人,她心里没底,怀疑不要紧,但要说出来,也得有凭有据,不然好像离间人家亲戚关系似的。

    就这么,许妍琢磨琢磨还是说:“反正要是我说,我不想换,但你要是觉着没问题,那你就留下,我不拦着你。”

    最终路从还是把鸡饲料留下了,两天后,路从的二姐夫开着自己家的三轮车把那些鸡饲料送到了路从家里。

    毕竟是亲戚登门,不好直接就让人家走了,中午让人留下吃了顿饭。

    自从这便宜饲料送回来,许妍心里总是闷得慌,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总提醒吊胆的。

    她琢磨着,可能是因为她不太喜欢路从二姐和二姐夫这对夫妻。

    她和路从结婚时,二姐和二姐夫都来了,那也是许妍第一次见到他们,可这两口子说话聊天,待人接物时给许妍的感觉就很精明市侩,她自认从小到大看人方面就没看走过眼,也始终相信自己心里的直觉,所以这回鸡饲料的事情,才没办法完全信任他们。

    她也希望这是自己的偏见,是她想多了,也或许正像路从说的那样,毕竟是他二姐,总不能明着坑他吧。

    可有时候这事情就是如此,你越是怀疑,越是心里没底的事情,就越不要轻易去尝试。

    否则老天爷总得给你来点教训。

    就像是现如今大家口中所说的“墨菲定律”一般,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

    自从换下了原来的鸡饲料后,小鸡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蔫吧,不但不长了,还有点像是缩水似的。

    有天,许妍和路从早起去鸡舍看,有两只鸡没精打采的在角落里趴着,也不吃饲料,一看就是病了。

    许妍觉得就是那饲料的事儿,她和路从说,路从说她想多了,还说养这么多鸡,有两个生病的很正常,“咱们正常家里养牲口,不也经常闹毛病么,一个饲料还能喂坏它们,你别着急,我去趟镇上,买点药回来。”

    路从把药买回来,就都掺在了水里喂给鸡喝。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许妍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琢磨鸡的事,把所有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越想越害怕。

    盖这个鸡舍,进设备,买鸡雏和饲料,总共算下来花费了两万三千多。

    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干这个买卖,对许妍来说已经是她二十年的人生中,做过最冒险的事情了,她和路从每天忙进忙出,起早贪黑的干,累不累倒是不提,是真的怕最后干赔了。

    那一阵子,许妍白天也琢磨,晚上也琢磨,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路从就很生气。

    “你说说你,没发生的事,你自己瞎琢磨什么,这不是自己吓唬自己么?”

    许妍看出他情绪不对,知道是被自己影响的,她没接话,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吵起来。

    那些鸡喂了几天的药,最终也没见好,前头打蔫儿的两只,第二天早晨,许妍去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路从拿出去丢掉的时候,许妍差点掉眼泪。

    她很心疼,不止心疼钱,也心疼他们废的这些力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妍再三思虑,决定还是再跟路从说一说这事儿,她怕路从反感,还特地软了语气。

    “你说咱们之前喂那个饲料时,这些鸡都好好的,活蹦乱跳一点毛病没有,怎么就这么赶巧,刚一换料,就死了两只呢,要不咱们别心疼那个钱了,还是用回之前的吧。”

    路从放下碗筷,看着她叹了口气,“我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说这鸡料要是没问题,咱们白白扔了,再换之前的,那这钱不白瞎了?”

    “可是……”

    许妍想跟他辩论几句,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那鸡是因为什么死的,谁也不敢肯定。

    她想来想去,又多说一句,“那万一呢,万一真是那鸡饲料有问题,咱们怎么办?你想过后果没有?”

    路从被她说的心里也打鼓,可他始终觉得那是他二姐卖给他的,虽说姑姑家的姐姐不是亲姐姐,但这些年的感情在这呢,难不成人家还真能坑他?

    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可是许妍最近一直因为这事烦心,搞得他也被影响的整天都很烦躁。

    想起这些事儿,路从头都大了,也是结婚到现在,第一次跟许妍说话带了点气,“既然你心里没底,就按你说的办行吧,我明天就把那些饲料都扔出去,省得你整天心烦。”

    许妍一听他这么说,她也来火了,把碗筷就搁在桌子上,冷眼看着路从,“什么叫我整天心烦,你看着那鸡无缘无故就死了,你不害怕不担心是么?你就那么相信你姐姐?那你就信吧,这饲料你爱换不换。”

    晚饭吃了一半,许妍就回屋去了。

    留路从自己坐在厨房心烦意乱的。

    他知道自己脾气急躁了,有心想哄哄许妍,道个歉,认个错,可每次人一凑过去,许妍就用后背对着他。

    就这样,夫妻俩冷战了一晚上,路从也一晚上没睡觉,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可没成想的是,第二天早起去鸡舍一看,好些鸡都无精打采的,他这心直接凉了一半。

    这段时间两口子养鸡,路大生见他们忙成这样,就说他在家里做饭,让他们都去那吃,这今早左等右等,没见夫妻俩过去,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出啥事了,就赶紧把家门锁了,过来瞧,结果还真让他猜准了。

    路大生来的时候,许妍正站在鸡舍门前掉眼泪,路从靠在墙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头落了一地。

    “这是咋了?”

    路大生喊一嗓子,“路从,你是不是欺负许妍了?”

    路从没答话,抬头朝着许妍看过去,昨晚他一夜没睡,今早起来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看着眼睛都红了,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的不行,“你别哭了,也别着急上火,这事儿怨我,你这气要是没处撒,你就打我一顿,骂我几句。”

    许妍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质问他,“我打你骂你有用么?早就说不要贪便宜换鸡料,你非说是我想多了,现在倒是好,这么多的鸡,可怎么办?那都是钱啊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