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裴嚣就因为查抄走私得力,升职进了东洋军府,总巡检官长,司职协调诸县总巡检,并主管军府治所墨县治安。

    亚洲二百多个巡检司,每个巡检司都是一个百户所的编制,近三万弓手一部分负责各县、乡、村的治安,另一部分则在西海岸查走私、东海岸查偷税。

    东西两海岸的巡检司查没所得交上军府,干一年挣的钱够军府给他们发两年俸禄。

    陈沐最初创立巡检司的目的是以此练就一批不在部队编制的预备士兵,主要是让土民弓手在巡检司学学言语,懂听命令。

    后来战争结束,东海岸的烟草贸易红火起来,没想到还成了各县增收的方式。

    现在即使再发生战争,没到万不得已陈沐都不愿意再把这些精于抢劫走私商人技术、勒索地头蛇勉强维持生活的巡检兵投入战争。

    这可是个非常需要经验的工作,就算把最厉害的北洋旗军放到他们的岗位上都未必比他们做的还好。

    何况在维持治安上,裴嚣确实有一套。

    为了天下诸国大会的召开,也仿制奥斯曼和西班牙的使者在亚洲开打,常驻墨县的裴嚣被陈沐一纸调令,带着从各地巡检司召集的精兵强将,来到了大西港。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就藩

    大明帝国最威武的军人,在七月十七日登陆常胜。

    激荡的鼓乐声中,一百二十名大汉将军,随船带了足足四百八十匹御马监西夷混血战马,护持诸多文武官员,随潞王就藩。

    他们头戴红缨凤翅兜鍪、身披鱼鳞金罩甲,手持长刀身携金瓜,左雕弓右箭囊,策白毛纯色战马,各个威武高大侍立道旁。

    陈沐与赵士桢、杨廷相及杜松所率东洋旗军卫队立在侧边,他们自金城收到潞王就藩舰队抵达亚洲的消息,便算着日子到常胜港来接人。

    不过等了很久,港口尽头还是不见人来,引得陈沐与部下面面相觑:“不是说要来很多人么?”

    朝廷先前发来的信件陈沐已经看了,万历在信上说这次潞王就藩、叶梦熊接替大臣,两个东洋大臣与潞王一起举行第一次天下诸国大会,事情很多,派来的随员也不少。

    同时也是中央朝廷向三洋军府派遣官吏的契机,这一次朝廷要把六部、五寺、三司、二院的东洋分司全部设立起来。

    上上下下,单官员便有百余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仆人,恐怕要有近千人之巨。

    万历在给陈沐的信上说,这事其实是内阁早就想办了,只有各部分司都设立起来,朝廷才真正对海外军府有约束力。

    但他不愿意让陈沐在前头扛着创业风雨,屁股后头还有一群人卡着。

    因此整个东洋大臣的任期,朝廷都没有往东西二洋军府派遣太多人,像南洋军府这些机构早就设立起来了。

    不过如今陈沐的任期已至即将回京,将来的东洋军府由叶梦熊接任,他的北洋一直接受朝廷直接管辖,如今到了东洋,有这些机构他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万历在信上还说,希望陈沐不要有什么疑虑,这些人不是来约束他、也不是来查账的,只是为确保这片土地在几十年后还能属于大明。

    谁要是敢问陈沐,这些年俸禄都有京师陈府支取,陈沐没俸禄是怎么喝西北风过活的,就直接拿尚方剑打断腿扔到龟岛喂大王八。

    陈沐才不怕查账呢,他东洋军府的账一直是海瑞在管账,吃什么、用什么都自有度量,没有任何问题。

    账目上陈沐不但没有花朝廷钱,而且还一直在往军府账上塞钱。

    不过话说回来,这支舰队的抵达,也意味着东洋亚洲野蛮生长的时代过去了。

    “派个人去看看,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沐向杜松吩咐着,转头看向路边侍立的大汉将军,挑了挑眉毛走上前去。

    大汉将军自是威武,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仪仗队,不过陈沐单看他们的甲胄便眼前一亮,凑上前去轻咳一声,道:“陛下,为大汉将军换铠甲了?”

    他不是没见过大汉将军,不论过去在朝中还是后来陈矩携锦衣卫出海,都见过这些仪仗队,不过说实话当年的大汉将军卖相可不及今日。

    过去是人少了看不出来,人一多,在队伍后面的便现了原形,铠甲都是旧的。

    如今可不一样啦,所有人的铠甲都是崭新,就连细微的划痕都看不见,在妥善保养下映着令人迷醉的光泽。

    “回大帅,是,陛下在去年拨内库银款,为锦衣卫换了装备,都是北洋造。”

    陈沐不住颔首,内心得到分外的满足。

    朝廷为什么会有钱,万历的内库为何而充盈?

    这里面有他的一份力啊!

    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不经意间就能看到自己的努力对世界的改变更加激动人心的吗?

    不一会儿,杜松派出去的卫兵从大汉将军们的身后径自走来,不过没等他向杜松与陈沐回报情况,他们便已经能在官道上看到一大片红色的、行走的衣冠禽兽。

    那是锦衣卫的飞鱼服。

    当然,还有正中间的叶梦熊。

    陈沐有几年没见过叶梦熊了,但叶梦熊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至多是胡子与头发多了点点银光,却显得更有威势了。

    “陈帅为国戍边,别来无恙!”

    叶梦熊一句为国戍边把陈沐说蒙了,拱着手愣了半晌,一方面他是觉得自己这算什么戍边?

    另一方面,从脑袋里想想,这好像确实也是大明边境。

    说他是戍边,好像也并无不妥。

    眼看愣了片刻,陈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拱了拱手报以笑容,微微摇了摇头,旋即问道:“叶公,潞王呢?”

    “别提了。”叶梦熊没好气地往后挥着手道:“这亚国大王好不容易出宫,在船上漂了好几个月憋坏了,眼看到岸边非要标新立异,要披戎装驾铁骑登陆,这下可好,车链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