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制度如今方便了大明,不过也有很大的弊端。

    指望他们干点别的事也基本不可能了,作为不可触碰者,他们的规矩决定了这辈子就是给别人劳作,所以大伙儿求的就是个做牛做马修来世,你让咱这辈子当个人,不好意思不行。

    当个正常人下辈子来世的好事就没了。

    讲道理,在阶级固化与维持阶级壁垒这方面,种姓制度比二十一世纪的资本主义环境下的等级制度还先进。

    嘿,牛逼!

    其他地方的人就不像他们这么不正常了,所以没办法,只能依靠移民和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很简单,只有一个隐性要求,就是你要和我选择一样的生存方式,没有部落、没有首领、服从官府,就没人会受到歧视。

    话说回来,赵士桢走进衙门向陈沐转达史小楼的想法,让陈沐和叶梦熊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夸张的笑容。

    “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史小楼有想法啊!”

    但陈沐认为他想的还不够远,上万具棺材、二三十万匹裹尸布,远远不够。

    “不过到底是商贾,低估了战争的破坏力。”

    陈沐摇着头对叶梦熊道:“我回去就让朝廷出钱,把山东部分适合做林场的山林全从百姓手上高价买回来,收归国有种树,种上它五十万棵泡桐。”

    泡桐是一种非常适合做棺材的树木,成材快,六七年就有二尺直径,最适合用来做棺材板。

    尤其是这成材时间,跟东洋大臣任期一样,非常合适。

    赵士桢被吓坏了:“三五十万还少?大帅你这是觉得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啊?”

    不是陈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而是长久以来陈沐的判断都非常准确,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战争会带来死亡,但死亡的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战争,何况……菲利普想干的是一统天下的大事。”

    “历来建立王朝,没有不经历二三十年乱世的,唐末藩镇割据、五代十国,八十年乱战屠城无数,待到宋初活下来几个百姓你心里没数?”

    陈沐说着,转头看向叶梦熊,言之凿凿:“叶公千万记得,我走以后,不论欧罗巴打成什么样,只要西班牙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千万别动咱的兵,不帮他也不搀和。”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丧钟

    阿科斯塔修士游刃有余的为他的雇主菲利普穿梭在基督教世界的使者之中。

    一边拉拢、游说费兰喜大贵族们派来的使者,一边与纳瓦拉等新教小国接触,希望他们重新皈依天主。

    这事其实让纳瓦拉的使者有点茫然,并非是重新皈依天主教对他们来说太艰难,而对纳瓦拉亨利派出使者之前就认为这次诸国大会有阴谋。

    因为就像瑞典、丹挪联合王国、荷兰等新教国家一样,纳瓦拉王国也没收到天下诸国大会的邀请。

    他们的使者几乎和阿苏拔都儿一样,也是混过来打探消息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跟着的使者不是别人,是陈九经的手下败将,费兰喜的比隆公爵阿尔芒·德贡托。

    这位老将军在过去就对纳瓦拉的叛乱军队非常同情,又是从小看着玛戈公主长大的,因此在纳瓦拉亨利派人接触后当即同意让那些纳瓦拉探子加入其使臣队伍,作为随从一同抵达新大陆。

    而后,纳瓦拉的使者便在东躲西藏中悄咪咪的试图刺探情报,结果什么都没刺探出来,还被西班牙人识破了。

    却没想到西班牙的使者阿科斯塔修士居然会把他们当作王国的使者,进行了一场非常正式的会谈,希望能回去转告纳瓦拉亨利,重新皈依天主,在同一面战旗下继续战斗。

    继续战斗,这个词非常令人惊悚。

    纳瓦拉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亨利最终没能让纳瓦拉成为陈九经的庇护所,反而因陈九经成为白山公爵而最终被迫停止与费兰喜瓦卢瓦王室的宗教战争。

    他们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算,不论弱小却深得人心的纳瓦拉王国还是强大而迟缓的费兰喜王国,都不希望陈九经的部队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最要紧的是纳瓦拉亨利即使执意开战,也拿不出什么来拉拢陈九经,瓦卢瓦王室能给钱,纳瓦拉不能;就算瓦卢瓦王室没钱了,还能让国王给陈九经磕个头抵钱。

    讲道理,纳瓦拉亨利觉得自己就算给陈九经磕个头,值不了那么多钱。

    让他甚至觉得费兰喜的哼老三有点傻逼,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摆在自己眼前,磕个头黄金五万两,他能把大明帝国磕到破产。

    只需要一年对着陈九经磕俩响头,纳瓦拉亨利一切想要的都能轻松得到。

    每年正月磕个头,纳瓦拉王国转手就能雇佣九千名瑞士军团士兵,还能剩下维持十二个月的军事行动花费,如果没军事行动,这笔钱足够让他们驻扎三年。

    每年腊月再磕个头,王国每个百姓不光周末锅里有一只鸡了,再炖条鱼都不是什么问题,这一伟大梦想通过磕头变现能够轻松实现。

    可惜呀,纳瓦拉亨利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知道,自己和自己山窝窝里的破烂儿小王国——不配磕头,他不配!

    想想也是他妈的挺心酸。

    不过重新皈依天主教?纳瓦拉王国的使者嘴上答应的挺好,心里很是有一番不以为然。

    还皈依天主教呢,纳瓦拉亨利最近连新教都不想要了。

    他们王国离白山近,白山公爵与国王关系好、下面的臣民不论商业往来还是人情来往都很频繁。

    宗教战争的外部压力消失后,百姓整天在白山闲逛,那轻松的环境连带着让他们王国的宗教氛围都变淡了。

    本来生来就属于新教的修士们就不太开心,这会再提出皈依天主教,新教修士就该造反了。

    修士们是肯定不开心的,别人去白山都很自由,唯独他们,在白山属于重点观察人员,那边所有修道院、教堂全被拆了,也没个做祷告的地方,军兵对他们都像防贼一样,路边灯杆子上吊的都是试图在白山传教的西法两国修士。

    谁不想通过传教来掌握白山这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呢?只是这些手段都失败了而已。

    实际上白山公爵属下的宗教人士非常多,陈九经这支部队主要分两营,一个是宣讲官与士兵比例达到一比九的北洋旗军;另一个则是从白山黑水之间招募的女真部队。

    女真部队基本上是部落首领与部众比例一比八,每个部落首领都是有战前占卜权力的大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