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心底有一丝燥意,想喝水,入眼全是奶。

    奶,奶,桌上全是奶。

    ——

    秦伊人老家在怀县一个小镇。

    她回去之前,没跟秦娟说具体时间。

    到的时候,秦娟在小河边洗衣服。

    她头上已是长出不少白发,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罩衣,应该是镇上谁家卖猪饲料送的,衬得她身体愈发瘦弱。

    但秦娟动作麻利,棒槌挥得又快又准,敲在刘国庆的衣服上,不一会儿,衣服里便洗出不少污水。

    秦伊人正要喊她,突然看见污水里夹杂着几丝血色,格外显眼。

    她冲过去,抓起秦娟的手。

    “妈,你手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她翻开秦娟的手一看,才发现这手已经粗糙如树皮,血珠都能挂住。

    “伊人,你回来了!”秦娟对自己的手都习惯了,这会儿见了秦伊人特别高兴,拉着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手到底怎么回事?烂了还洗衣服,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

    秦伊人匆忙给她包好,拉她回家。

    秦娟什么都不说,只是沉浸在女儿的关怀里笑了笑。

    秦伊人看到她桶里的衣服,顿时就明白了,“是不是刘婉君和她爸的衣服,要求你手洗?”

    秦娟见瞒不过,只能点点头。

    她甚至还帮着解释:“婉君的她爸的这几件衣服都挺贵的,她给我看了吊牌,上面说要手洗。”

    “她自己怎么不手洗?是手断了?”

    秦伊人过来之前,还提醒自己控制脾气。

    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分分钟要爆炸。

    秦娟叫她小点声,“他们又不会洗衣服,就算洗也洗不干净,我没关系的。”

    秦伊人强忍着压下脾气。

    再三追问下,秦娟这才告诉她,手烂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刘国庆喜欢吃柴火饭,她便上山弄柴,都什么年代了,别人家早就解放双手了,他们家还飘起恼人的炊烟!

    秦伊人听完,感觉肺部要炸了,整个人像一个火药桶。

    她不知道秦娟这么甘之如饴的是在坚持什么,为什么甘愿去别人家当免费保姆?

    秦娟再三安抚,秦伊人才勉强顺下脾气,跟着她回家。

    还没进门,秦娟便叮嘱秦伊人:“婉君最近回家准备档案管理师的考试,据说考上了工资能高好几万呢!我们等下进门小点声音,不要吵到她。”

    秦伊人面无表情。

    跟着秦娟进了家门,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但对秦伊人来说,却没有一处是熟悉的。

    秦娟把秦伊人带到厨房,关上门,才敢说话,声音也很小。

    两人说了几句体贴的话,互相了解了一下彼此的生活状况。

    秦娟一会儿择菜,一会儿搞卫生,整个人跟陀螺一样。

    刚聊十几分钟,秦娟看了眼时间,道:“我去拿捆柴火来,大灶煮饭慢,等下你刘叔打麻将回来吃不上饭了。”

    秦伊人拉住她,“你手都这样了,还弄柴火?”

    秦娟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手指,“这有什么,哪有那么娇气!”

    说完她就去了,秦伊人拉都拉不住。

    秦娟拿完柴火,把她赶出厨房,说油烟大。

    秦伊人心里发堵,坐在陌生的客厅里,咬着牙。

    房门突然打开,刘婉君出来倒水。

    刘婉君见到秦伊人倒也不奇怪,毕竟她亲眼看到秦娟打电话,知道她迟早要来。

    “哟,真是贵客。”刘婉君上下打量着秦伊人,眼睛看的发红。

    她没想到秦伊人变化这么大,杨柳细腰,风姿绰约,而且白的发光,像是个来乡□□验风土人情的千金小姐。

    刘婉君脸色发沉。

    秦伊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从这个家里出去的时候,多狼狈啊,像条流浪狗。

    然而现在,刘婉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过于随意的家居服,对比之下,刘婉君莫名恼怒。

    不过,她很快便从其他地方找到了优越感。

    “你女儿没来?”刘婉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