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其他”来压制当前的痛苦是一种说法,但其实结果不对,他反而更痛苦了。

    因为从那一秒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这辈子,只剩下了十七分钟。

    而第十七分钟的最后一小会,他察觉到了后面一直有江家的保镖跟司机跟着他们,他恍然明白。

    该结束了。

    他们本不同路。

    “你要带我去哪?”他开口问。

    “回去收拾东西,别的让他们家自己处理。”

    她看穿了他一定会离开苏家。

    “可这不是去苏家的路。”

    “”

    她沉默了下,才说自己其实不认得路。

    她从小都车接车送,往来各个学习场合,甚至早早被她爸带去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其实很少像他这样恣意活泼,呼啸往来,像个顽劣的小太岁,能把这方圆之地玩个彻底。

    而她,痴长了几岁,沉默接受了一切严格的教育,从未静下来去走一走看一看这方寸天地。

    就连这次回国也是为了家族生意。

    所以她走着走着就发现路不对了,但她没说,估计在想措辞。

    当时,那样的处境,那样的情况,那么大的雨,他却被逗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怎么办,就算迷路了也得分开了呢。

    “你走吧,江挽书,谢谢你。”

    她看着他,似乎不赞同他的称呼,觉得他以下犯上,但看他满脸的泪水,又没说什么,只把雨伞给了他,雨水劈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溅起朦胧的雨珠绒毛,伞面微微上抬,他们在同一片伞下,直到司机把车子开过来,保镖下车给她撑伞

    但她没上车,只静静看着他。

    他垂下头,转身了,撑着伞,走到苏家门口才朝后面摆摆手。

    背影寂寥,却试图表现洒脱,但终究狼狈而孤独。

    他进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属于他的,但这是最后的仪式。

    也是必经的流程。

    等姜湛回到田埂那边,他已经毫无异样,只加快了耕作的速度,姜母都很诧异,“你吃错药了?这么卖力?”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是因为招待江挽书花了不少时间,他就努力劳动补回来?

    姜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却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说:“过段时间我要去上学了,早点干完这些活,不会耽误。”

    虽然相处也才一年,从最初的不适应跟彼此试探跟接触,现在姜母倒是了解了他几分,看出他是真的高兴,虽然满脸汗水,脸颊也稍微晒红了,眼睛却亮亮的。

    有一股气儿好像活了。

    她也咧嘴了,本想跟着笑出来,但很快又压住了,哼哼说:“别吹牛皮哦,我听说那些学校插队读书要考试的,你考得过?”

    他听了,举起的锄头落地,用力锄下一大块土,回头却问她:“你知道她18岁的时候拿了青少年数学一等奖吗?全国的!”

    “谁?”

    “就是她,江小姨。”

    他还是不情不愿这么称呼,但姜母很惊讶,“这么厉害?也对,她看着就好聪明好厉害的样子,跟电视上那些名人似的。”

    他的眼睛更亮了,低头举起锄头继续挥舞,笑着说:“这个奖,我也拿过。”

    他晚了她七届,但他们拿过同一个奖。

    只是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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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江挽书闭目休憩,却有些犯困,醒来的时候,地方已经到了,手机却有未读信息。

    看了下,是陈婉的。

    她清醒了些,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三个小时后我下飞机,在你店里见一面?”

    那边答应了。

    三个小时后,首都某个私人茶馆。

    陈婉是个知性而舒雅的女子,虽年纪比她大了十几岁,却莫名投契,来时还不忘带来一袋某百年小店新鲜出炉的小方糕。

    “还热着,尝一尝,冷了就失了味道。”

    江挽书笑着拿了吃,过会开始喝茶,说起了此行的事。

    轻描淡写,不提细节,亦不提姜湛在那边被打。

    因为提它,微有以此以为“偿还”的目的性,姜湛怕是不在意,那她一个外人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