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湛垦完了这块地,开始用勺子给每个坑窝卧肥,一边移动身体一边说:“都是花钱,肯定花在你的健康上,不然还想给谁花?”

    姜母想说给你自己花,可这么一想好像诅咒儿子得病似的,说都不花,好像也不对,“反正哪有什么大病,你拿那些奖金去跟丽江那边的人搞小店生意,运气好,挣了点钱,以后得留着你大学用的,我这两天身体好得很,对了,你找媳妇么?你江小姨”

    她还没说完,就瞧见姜湛用勺子洒下的肥一下子就歪到了卧坑外面,姜湛才意识到自己听混了,微哂,继续往后洒肥,才听到姜母哼哼道:“才说找媳妇就走神了,还说孝顺呢,我跟你说,你要是找了媳妇在外面定居,以后就不来看我了,呵呵”

    姜湛低头,“我肯定不来看你。”

    姜母表情僵住。

    姜湛抬头一板一眼说:“我还能不把你带走?我在哪,你就可以在哪。”

    他没提媳妇。

    姜母这才笑,但也马上止住笑,嫌弃说:“谁要跟你一起,我才不要,这里老家好得很,我一个人也过得下去,倒是你,这狗脾气,你学校一定都没女孩子喜欢你吧。对了,你最近跟你小姨联系过没?”

    姜湛低头,继续工作,有条不紊说:“偶尔有发短信,但也不多,她应该很忙。”

    其实入学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参加比赛了,他很清楚,虽然按部就班的读书学习以后高考拿到好成绩,考到好大学,一样可以让他的人生有出路,但他待在那么高的圈子,深知后期的努力固然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但前期的履历必然也要尽全力堆砌扎实。

    能拿多少奖就拿多少,他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行。

    起码得有能力把他妈妈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去定居,想在哪里定就在哪里定,哪怕她很可能不愿意走,那是她的选择,可他必须给予她做选择的权力。

    也起码得

    所以他参加了,不再像还是苏呈一样吊儿郎当,这次他每次都很努力,一开始就让学校侧重他,给他最好的资源跟培养。

    其实第一次参加的比赛肯定规格不够,可他当时就是很想给她发信息,后来却露怯了。

    “再忙也得跟她说啊,比如你拿了这些奖,跟她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他一听,握紧了锄头,言语间不由将怯具现化了,“那些都是小奖,她以前什么比赛没参加过,就算是省级的,我也不好意思说”

    江挽书接受的教育比他当年严格得多,加上比他年长一些,入了社会,接触过最顶级的精英,那些人精,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她又怎么会为这些奖项侧目。

    姜母却一拍大腿,“你个傻子,真没礼貌,哪里是要她多“哇塞”哦,她又不是你老娘我,这就是礼貌嘛,她对你那么好,逢年过节给你寄东西,你怎的连这种事都不说,都不联系她。”

    姜湛被骂得狗血淋头,却闷得很,继续洒肥,“我有给她发短信啊,逢年过节的节日。”

    姜母:“那劳什子祝福短信?你是淘宝助手啊?没感情全是套路。”

    姜湛:“”

    自从教她网购后,不得了了现在。

    姜母觉得这儿子只会读书,太不会做人了,以后铁定找不到媳妇。

    姜湛却想略过这个话题,“反正她也很忙的,估计我发过去都不会回,算了。”

    “这么忙的吗?可是她经常会跟我聊天啊,她都知道你参加哪些比赛拿了什么奖呢,可你一件都没跟她说,她肯定生气了哎呀,你把肥洒你裤子上了,你个兔崽子,你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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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上飞机坐下去后,跟姜湛在省赛区比赛上认识的其他几个高中学生都忍不住关注他。

    在他们这些人里面,姜湛家是最穷的,一开始也有人看不起他,尤其男孩子,觉得这就是个小白脸。

    相比而言,他们更喜欢同样出身不好,但长得更爷们也没颜值开挂的沈清和。

    后来脸好疼。

    被吊打的。

    数学的世界,终究是智商的世界,被吊打后完全不是努力就可以追赶上的,察觉到差距,也就失了敌意,何况他们现在是代表一个地方呢,所以关系也好了很多。

    不过沈清和还说把姜湛当对手,瞥见这人坐下后拿捏着手机举棋不定的犹豫样子,想起自己大比分被对方按在第二名摩擦,一口气浊气压在胸腔,挑剔说:“怎么,没坐过飞机啊。”

    姜湛鼓足勇气,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打字,闻言应了一声,“嗯,想百度下。”

    沈清和微讪:“”

    这人是真的不好接触,呵!

    短信发出去后,姜湛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又一会,直到飞机快飞了,空姐开始检查舱门以及提醒旅客及时他低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的手机,紧了紧后槽牙,叹口气,将手机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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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在机场。

    时隔三年再次踏在这片土地上,想起往日私人飞机满世界飞的日子,有时候为了给一个朋友过生日,也能当天飞到s市,如果第二天要上课,又当天飞回去姜湛以为自己心态会很复杂,结果没有,出人意料得没有波澜,他很快就撇开了这些浮现的过往,竟有些迫切地打开手机,看到上面还是没有任何信息,他抿抿唇,主动打电话给了姜母报了平安,聊几句的时候,姜母这时候反而说:“到了那边不要给你小姨添麻烦,她这个年纪估计也有对象了,总不好打扰,知道了没?”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但姜湛难得没有跟她斗嘴,只低沉应了一声,没多久就结束了电话,跟着老师往外走。

    这些学生有几个都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看着恢弘大气的机场,他们内心露出怯意,但本着少年那倔强心性,大多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亦步亦趋跟着老师们,一边眼神忍不住瞟着。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南来北往。

    姜湛自然也没乱跑,在这些在省内都算得上天子骄子的学生里面算是最乖的那一个。

    这两年他收敛了所有少年张扬心性,比之前跌落的那一年更克制,唯恐又遭了赵家的算计,哪怕他知道江挽书能摆平,可他还是不想完全依附她。

    不能,也不该。

    “老师,我们是先去酒店?有人来接不?”走出去的时候,来自省城的学生经济条件好一些,言语间有了些许期待,结果老师说:“没有,咱们自己过去,不过我叫车了”

    这话正说完,姜湛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微变化,像是石子落进了水池里。

    他的手指很快点了确定,手机也贴着耳朵,还未开口,先听到了熟悉又长久未接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