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还有联系,后来她得知他学业重,总要参加各种考试,以前只知道他喜欢数学,现在他连其他学科的竞赛也都参加,脚不沾地的,她能猜到他的想法,因此没法站在高地上劝他不要那么努力,也只能少去打扰他。

    而且,她也知道这辈子本来就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何况他们。

    不过,他是不是故意要让她愧疚?

    一米八二的少年,偶尔也是有点心机的。

    她笑了笑,却不说话。

    这时,大厅班机播报,她做出了要走的架势,也跟其他老师告别了,不过走了两步,忽回头对姜湛说:“姜小湛,下次记得喊我小姨,别没大没小的。”

    “不然下次没礼物了。”

    她说完转身,戴上墨镜,裙摆略曳动,再看她时,已是之前端庄清贵不可近人的模样,像是枝头临时休憩的燕,转瞬飞入庙堂中。

    身边的助理跟律师们亦步亦趋,走过哪,哪里的人为之侧目。

    姜湛看了一会,在边上沈清和忍不住推他肩头问他关于江挽书的事时,他看了对方一眼,沈清和愣是打了个哆嗦。

    好冷啊。

    不过姜湛听进去了沈清和无意间感慨的一句话。

    “姜湛,你小姨看起来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在心里说,是啊。

    ——————

    上了飞机后,江挽书刚坐好,身边的助理跟律师们就忍不住讨论起来。

    一群见过大世面,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指点风云的人,愣是叽叽喳喳讨论得不行,连成家立业有儿有女的男律都热烈讨论着。

    “江总,这就是你弟弟?表弟吗?高三?刚刚听那些老师说要去比赛啊,数学全国赛,厉害啊!”

    “主要是好帅啊。”

    “桀桀,基因才是王道,江总,你家基因真好,家里还有人未婚的吗?我可以让我儿子长快点。”

    “我觉得他有点像年轻时的我。”

    “呸!你从飞机跳下去重新整一下吧。”

    “我的天,刚刚隔着十米远我就一眼瞧见了,当时还想说那小弟弟好帅啊,就见江总走过去了,哎呀,江总,就你弟这姿色,活色生香,看起来也很乖的样子,你怎么会说还好?!是以你的颜值参考标准说的还好?”

    几人惊叹中也讨伐江挽书的不诚实。

    江挽书虽是律所大投资人,但并非主管的主任,待他们素来宽厚,虽然也绝谈不上平易近人,但绝对不像律所主任老赵那么铁面无私,所以众人在她面前会活泼一些。

    面对众人讨伐,她也有些纳闷,“以前是挺好看的,但还小,现在长大了一些,主要是好久没见了。”

    “那你以后多见见,延年益寿。”

    “”

    江挽书失笑,偏头看向窗外,单手抵着脸颊,目光所及,还能瞧见那大厅入大鹏的建筑体,心里想着这小孩应该已经离开了。

    但又想着

    是挺帅的。

    不是一般的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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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晚上,柏林,ck酒店第二栋客房区,第九楼某个房间的床帘被拉开,洗漱完穿着睡衣的江挽书走出去,手肘抵着栏杆塌腰舒展四肢,随着这个动作舒展,夜风凉凉,宽大的衣襟微敞,露出半融雪似的玲珑姿色,而后她惫懒瞧着外面的河岸跟飘飞游翔的白鸥,待远处高塔钟楼上的大钟时针指向,她才挪了身子,走到边上阳台的小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入直播,瞧见了颁奖典礼。

    这个比赛是国家科学院跟几所顶级高校联合举办的,至今已有五十年历史,在数学赛事中含金量很高,参加这次比赛的考生跟国赛无限重叠,可以说,它是等于二次国赛,再高于它的也只有国际赛事了。

    但这应该也是为了国际赛事预选,脱颖而出的应该会被选中培养。

    她看到台下坐着不少她以前熟悉的数学前辈,德高望重,望着这些少年人,颇有看国家未来的欢喜跟期待感。

    以前,也有不少人这样看着她。

    可她让他们失望了。

    江挽书眉梢沉敛,本想移开目光,摄像头剪影似的,正好捕捉到了一个穿着黑裤跟白衬衫的少年,她才看到,还没看清他的脸,就瞧见屏幕花了。

    一流水的弹幕密密麻麻遮住了一切。

    都是类似昨天助理他们发表的言辞。

    好帅好帅真的好帅。

    江挽书微哂,手指微动,本来想点掉弹幕,却瞥见上面有人说“哥哥锁骨好漂亮,皮肤好白,那条红绳挂坠真好看。”

    “哇,该不会是他的女朋友送他的吧。”

    “不是妈就是女朋友,绝对的。”

    江挽书怔了怔,还是点掉了弹幕,放下手机,端起热腾腾的咖啡喝了一口,过了一会才继续看,这时候一个个奖项已经颁布出去了,坐在下面的白衣少年偶尔被捕捉到面容,他似乎很安静。

    她突然想到多年前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苏家那边小太岁的事迹。

    聪明绝顶,皮猴子,张扬,像小太阳,但待人热忱,苏家公认最满意的继承人。

    那么多标签,唯一没有的就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