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有没有一定要完成的事?

    好像没有。

    但如果许愿的话。

    她希望外婆身体健康。

    仅此而已。

    随颜帆回神后,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自己要用座机打个电话。

    老板笑眯眯的把机子推到她面前。

    她输入号码时才用余光瞥见老板此刻竟然罩了件和自己同款的上衣。

    “小温送的,”老板挤挤眼,眉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气,“大牌子就是不一样,吸汗透气,跟穿了个空调在身上似的。”

    “……”

    小温。

    送的。

    随颜帆怔愣几秒。

    一阵“滴滴”声后,电话被接通。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出来,“九九吗?”

    “是,”随颜帆眼睫微垂,叫了声“村长叔叔”。

    “你外婆在我家等一天啦,说你今天会给她打电话。”

    “是小九吗?”

    “是,老太太,您来接。”

    “……”

    接着就是一阵稀簌的交换电话的声音。

    “小九,你好不好呀?”外婆急切的问候如同这闷热天气里忽如而至的冷风,吹的她舒适,也零落。

    “我很好。”随颜帆轻捏了下自己的指尖,哽着喉咙把普通话转成方言。

    “这里的人都很细心,我室友对我也好,她们都是本地人,还邀请我周末的时候回家做客。”

    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的把来到这里发生的故事讲给外婆听。

    那个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空荡的房顶,冰凉的竹席,古朴的折扇,还有很多很多个从外婆口中说出来的故事。

    “不要不舍得花钱,你的压岁钱存在外婆这里,还有很多。”

    “记得照顾好自己。”

    “明天就是生日了,和朋友一起吃个饭,新的一岁,希望我们九九健康平安。”

    “……”

    随颜帆一一应下。

    她一只手握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捏着透明的奶茶杯。

    塑料制成的杯子一点点在她指尖变形。

    只是给杯子复原的时候,她听见外婆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你妈妈,她不会不管你的。”

    不会不管吗?

    随颜帆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但又因为舍不得破坏和外婆之间温情的气氛,她逼着自己应下这句话。

    前后聊了有十分钟的时间。

    为了节省电话费,外婆主动提出挂断电话。

    随颜帆把座机还回去,听见老板说“2块钱”。

    她愣了一下,提醒他自己打的长途。

    “学校有电话补贴,你们只付个基础费用就行,”老板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小姑娘,南方人啊?”

    “是。”

    “你们南方话可真好听。”

    “……”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随颜帆开始喜欢这座城市。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礼貌而温柔。

    若有似无间,他们都在释放绵软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