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帆,平安夜快乐。”在这首歌的结尾,郁桑说。

    “平安。”

    桑桑平安。

    身边的人平安。

    那个骄傲恣意的少年,也平安。

    又坐了几分钟,随颜帆起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学校南侧五百米不到有家旅馆,她之前在那做过一天兼职,里面环境虽然不算最好,但是会安全。

    随颜帆拉着自己的书包肩带,踩着道路旁侧因为月光折射投掷下来的树影,沉默着往前。

    ……

    不远处,一个身着灰绿色大衣的少年盯着她略显倔强、执拗的背影在看。

    看了几秒,终究是觉得不礼貌。

    他收回目光,从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听筒里的彩铃响了几声。

    他看见那道身影停滞了。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这号码是谁的缘故,她接起时,温吞的声音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好,请问找谁?”

    少年盯着她的背影。

    数秒后,他喉结滑动了下。

    把手机帖耳边更近了一些,他嗓音莫名干涩:“随颜帆,你回头。”

    随颜帆怔愣,调整呼吸,然后回头看他。

    “我问你个问题。”他隔着五米不到的距离说。

    随颜帆缓了缓,清清嗓子,答,“好”。

    手机里很快又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只是这道声音,不似刚才,这个瞬间,他又带着和平日里如出一辙的慵懒。

    “之前,不是说因为不是问句所以不回消息吗?”

    “那怎么我前天发的问句,也不回呢?”

    随颜帆沉默。

    回忆起那晚除了仝嘉习,不远处的那个人也给她发了信息。

    【演唱会,要去吗?】

    她本来打好字,说【不了】。

    但来来回回删减好几遍,都没发送出去。

    她很不礼貌,尤其是对他。

    好像每次面对他,她那些被外婆教导的礼仪就全遗弃。

    从回忆里挣扎出来,随颜帆说了句,“对不起学长,我忘了。”

    “……”温穆轻嗤一声,开始往前,往她的方向走。

    他没挂电话,随颜帆也没挂。

    但因为两个人也都沉默,听筒里便只剩细密的呼吸声。

    温穆很快走到她面前。

    他收了线,懒洋洋的看向她。

    “学妹,对不起有用的话——”

    他停住。

    随颜帆等着他说出下半句全中国人都知道的那句话。

    但他没说。

    他轻扯唇线,改了口:“对不起有用,我收下了。”

    过几秒。

    随颜帆看见他随意的垂落在衣裤口袋的手慢慢变成了青紫色,应该是冻的。

    午夜,初冬,延陵的温度只能用极低来形容,但这么低的温度下,他只穿了件轻薄的大衣。

    随颜帆望着他,吞咽心中酸涩的情绪,问:“你没有去看演唱会吗?”

    温穆把手伸进衣裤口袋里,在里面不动神色地摩挲了下,“明天临时有工作,提前回来了。”

    “嗯。”随颜帆低眼,扯扯自己帆布包的肩带,转走这个话题,“我准备去前面那个宾馆住一晚。”她指指不远处亮着的门牌。

    门牌上亮着几个红色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