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颜帆盯着他沉默远走的背影看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向温穆。

    “森哥是回去找桑桑吗?”她小声问。

    温穆扯扯她的衣角,没回答,也说了个问句。

    “黎泽森比你大几岁?”

    “两岁吧。”

    “嗯。”

    “怎么了?”

    “我也比你大两岁。”他压着嗓子道。

    “……”

    暗暗发誓要做个聋哑人的厉昱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和温穆在后视镜中对上视线,本来心虚,但是因为随颜帆在,他突然就有了勇气。

    “少爷,我比你大一岁。”

    “然后呢?”温穆看他。

    “你想让随学妹干嘛,我就有点想让你干嘛呗。”

    说完还是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过于胆大,厉昱找补道,“算了,你想让随学妹对你做的事,我可不敢让你做。”

    这句话说完,他发现氛围更不对劲。

    索性不再开口,他准备彻底装死。

    坐在车窗边的随颜帆弯弯眼睛,小幅度扯下温穆的袖子:“学长,你是想让我叫你穆哥吗?”

    温穆怔愣,低着声音问:“行?”

    “不太行。”

    话音落地,两人对上视线。

    温穆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唇,看她脸上长着的几颗小痣。

    终究没忍住,他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不行就不行吧。”

    都随她。

    下车后,温穆拉着行李箱把随颜帆往检票口的方向送。

    临近春运,车站的人很多,偌大的广场上涌满归家的人。

    随颜帆跟在他身边,手里只拿个双肩包。

    两人挨的很近,衣角时不时会碰撞到一起。

    天色已经昏暗,车站的灯光混杂着月光投入到地面,随颜帆看到两个人的影子隐隐绰绰在地上相交。她悄悄伸手,想要触摸地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但是没摸到。

    分别在即,一个假期都不能见,她发现自己对温穆的情感比想象中要浓。

    不然在她刻板、规矩的人生中,有很多话她不会对同龄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生说。有好多事她也不会做。

    温穆见她毫不掩饰的在自己面前神游,不禁失笑。

    斟酌几秒。

    他顿住脚步,不再往前,想等着身后那个没有灵魂的少女撞上来。

    果不其然,她走了三步就撞上来。

    温穆又等着她抬眼。

    但这次,她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去做。

    因为她没有抬,还是垂着脑袋,在看地板。

    “地上有钱?”他逗她。

    随颜帆摇头。

    “舍不得延陵?”他又问。

    随颜帆点头。

    温穆帮她把双肩包往上提一些:“延陵一直就在这儿,不论你什么时候回来,它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他用的是回来。

    随颜帆敛眸看他。

    “可是回延陵的路很远。”

    “这就难倒你了?”少年捏她的书包肩带,神情慵懒又郑重,“路远,我给你修机场。不喜欢坐飞机,我给你买轮船。随颜帆,没什么东西能难倒我,你得试着相信。”

    她点头。

    看着那个后裔老师都没舍得射下来的太阳,随颜帆只想点头。

    广场上的风在这个冬天的夜晚吹拂着。在一盏路灯下,随颜帆看到了地上飘散的落叶。落叶上站了一只鸟,黑白条纹的鸟,面对着这来往的拥挤的人群,那只鸟并不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