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去,一次也没有。

    还比如随思云给外婆寄照片回家时,曾在背面留了句话。

    【你给她打扮好看一点,等到了合适的年纪把她嫁出去能多往男方要点彩礼。】

    她没做过母亲。

    要不是因为外婆的隔辈爱,她差点以为全世界的母亲都是这样的。

    自私,无情,没有养过她却还是能理所当然的把她当一个可交换的商品。

    随颜帆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一些。

    几乎要在水中窒息时,她听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

    她不想理会,但接连不断震动着的触感还是把她拉了回来。

    随颜帆随意擦把脸,把手机拿出来,按下接听键。

    她倚靠在水池上,觉得浑身无力。

    “打扰你工作了吗?”对面问。

    随颜帆摇头。

    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她清清嗓子努力恢复正常语气,说:“在休息。”

    温穆轻应一声,问她吃早饭了没,有没有犯低血糖。

    随颜帆一一回答。

    突然想起他很少在工作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她便开口问怎么了。

    “刚下飞机,在飞机上做了个梦。”温穆拉着行李箱出机场,声音莫名低哑。

    “什么样的梦?”随颜帆脸上的水珠有一滴滚到锁骨里,她伸手抹去。

    突然就很想他。

    “梦到你被人推进海里,我去晚了,没把你救上来。我看到你昨天穿的那双鞋子留在海边,鞋里有张便条,便条上写【阿穆,我觉得活着好累】。还梦到你说让我忘了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番话,温穆没有说。

    他启唇,只说:“梦到你控诉我做的早饭不好吃。”

    “……”随颜帆笑。

    她把自己眼眶里的湿润抹干净:“我今天都吃撑了,那条连衣裙都快穿不上。”

    “穿不上我给你买新的。”

    “好。”

    “除了连衣裙还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想要你照顾好我男朋友。”

    温穆拉着箱子的动作一停,扬眉:“你这个要求还挺麻烦。”

    “那你能完成吗?”随颜帆吸吸鼻子。

    “行——完成。”温穆无奈的啧笑一声。

    察觉到她情绪还算正常,他才挂了电话。

    随颜帆整理好情绪,回吧台。

    他答应了她帮忙照顾好她的男朋友。

    出于公平。

    她也应该在他不在时,照顾好他的女朋友才行。

    从那天以后,随颜帆没有再见过随思云。

    仿佛那天她的突如其来,只是为了给她逐渐美好起来的生活添上一朵阴云。

    好在,她还有温穆,有外婆,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这朵阴云带来的负面情绪是短暂的,她能迅速消化。

    大二期末考前,温穆申请到国外的大学。

    他出国读研的事,是两个人很早就商量好的。

    随颜帆支持他,他有自己既定的道路要走,她不会说反对的话,唯一有的情绪就是不舍。

    出国和去上京不一样,他们会有时差,会有比之前还要远了几倍的距离,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

    温穆摸摸她的头发,把她抱到阳台上的藤椅上陪她看风景:“两年,到时候我毕业你也毕业,不是刚刚好吗?”

    他申请的那所学校,相应专业是两年制,他会在那里待两年。

    随颜帆点头,没说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