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颜帆开口:“你来找我,是想我和我男朋友分手?”

    随思云难得在这个时候有些愧疚的情绪。

    但愧疚终究没有压过欲望。

    她启唇,语气比之前缓和很多:“你要是喜欢富二代,妈妈手上的资源很多,随便给你介绍一个就能帮助你跨越现在的阶层,不一定非得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过于有锋芒,你压不住。”

    “是我压不住,还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你就不得不分手?”随颜帆觉得好笑,“您凭什么就觉得我会答应您?凭什么就觉得我会把我男朋友当成一个可以衡量价值可以放弃的商品?”

    随颜帆的话停在这里。

    除了没有完全消化的震惊,她还想起很早以前卓梦薇找她说的那番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富二代。”

    好像在她们眼里,她最珍贵的少年就是一个可以被摆在天平上测量价值的物品,而这个价值还是她测量的。

    又是一阵沉默。

    随颜帆把杯子里剩余的水喝干净。

    她觉得自己敛了一些情绪,语气恢复最开始的平淡。

    她开口。

    “如果您没有其它事,我就先走。”

    听到这话,随思云抬头。

    她唤住随颜帆脚步的话语带着失望。

    “还以为你多懂事呢,也不过如此。你不为我考虑,你就不为你外婆考虑?你现在留在延陵,有没有想过你外婆怎么办,她从小把你拉扯大,没想到到头来又是一个白眼狼。”

    “我有分寸。”随颜帆冷冷撂下几个字便起身,她不准备再和她辩解。

    随思云是最没有资格批判她和外婆关系的人。

    可起身的随颜帆忽略了一点。

    随思云比她大二十岁,她见惯了这种场面,多年的社会经验让她掌握最优秀的谈判技巧。

    比如,层层递进。

    先抑后扬。

    比如——

    打蛇打七寸。

    伤人要直戳肋骨。

    很快,随颜帆听到她说。

    “小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为你外婆考虑,你外婆可是会为你考虑。”

    随思云走后,随颜帆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她坐的这个座位靠窗,是温穆之前来店里常坐的。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个位置视野极好,尤其是观察吧台的时候最清晰。

    她在想,以前有多少次,温穆拿着电脑坐在这儿,是会盯着她看的。

    她睫毛重重颤动,把视线移向窗外。

    六月,分别的季节。

    校门口有来来往往送别的学生。

    之前伤感的情绪不浓重,这一刻后知后觉的浓重起来。

    她刚才定了晚上回遂安的票,她还有五个小时留在这里。

    突然就不知道这五个小时该做些什么。

    明晚的散伙饭吃不了,她要回宿舍和大家说一声。

    温穆也还没回来,她在想是和他短信告别还是打电话。

    打电话,她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因为想不清楚,她索性起身,准备回学校。

    回学校之前,她决定去温穆的公寓帮他再浇一次花。

    他走后,她买了新的花养在阳台,三天去浇一次水,她从没有忘过。

    她还买了一盆纸莎草,准备空余的时间学做香薰帮他助眠。

    但以后不会再有机会。

    随颜帆掐自己的手指,往楼上去。

    把指纹输在上面,她推开门。

    然后一眼就看到挂了满屋子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