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音色被压抑克制的情绪浸染:“随颜帆,你就没有想过我也需要被选择一次吗?”

    随颜帆哑然。

    原来他是这么以为的。

    以为她的选项里从来没有过他。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个和他分手,但他还是准备了惊喜给她。

    随颜帆手垂在身侧,不着痕迹的揪着衣袖:“对不起。”

    温穆抽完半根烟,把烟灰掐灭,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抽烟,还是会怕她不适应。

    他自嘲一声,和她对视。

    隔着空气,隔着一米的距离,隔着上下的高度,他声音放到最低:“你妈妈的事我也会解决,随颜帆,我们不分手?”

    穿堂风拂过,随颜帆看到他那双黯淡的眼睛。

    她突然回忆起。

    刚来延陵那年,她拥有的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夏天。

    可在那样狼狈的夏天里,是他捂着她的眼睛,拿着画笔为她染色。

    他那么努力。

    一个人努力做了那么多的事。

    可是她不行。

    不行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

    比如她的少年应该永远骄傲,永远不必为人弯腰。

    所以。

    不如就这样以为吧。

    这样以为也很好。

    等时间久了,他情绪淡了。

    就能开始更好的生活。

    他还有灿烂、明媚的前程。

    应该意气风发的往前。

    “对不起。”

    她今天说的第二次。

    音量很低,肩膀垮下来,睫毛湿漉漉的垂着。

    “我八点的车票,先走。”

    原来告别是这样的。

    曾经亲密的两个人,在告别时。

    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不过是“先走”。

    那年的夏天很热,路过的风带着滚烫的温度。

    随颜帆的衣裙被吹的七零八落,她走到路上,看到夕阳把天空染得血红。

    她的心脏在这片血红中一点点坍塌。

    其实她知道,大一那年,有很多个夜晚,她去网吧赶稿子,有个少年都悄悄跟在她身后。

    他身形挺拔,连影子都比她长出一截。

    她看到她们倒影偶尔交织时,他都会若无其事的往后退两步,怕给她造成困扰。

    在那片影子里,她悄悄抬过手,想触一下他的眼眸。

    终究是没有触到。

    随颜帆捏着衣裙,回了宿舍。

    匆忙的和大家告别,看到剩余的三个人都红着眼睛,她把眼泪抹去。

    “会再见的。”她抱大家时,忽然回忆起忘了拥抱温穆。

    她该记得的,记得抱他一下。

    毕竟,这漫长的余生,应该都不会再见面。

    拉着行李箱走出学校,她在门口看到仝嘉习。

    小少年长高了很多,如今是还要超过她一截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