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九,谢谢你回家”。

    小九。

    回家。

    这四个字成功触动随颜帆的眼部神经。

    她揉揉酸涩的眼眶, 不想在这一天哭。

    下床时,她才看到床头贴着的那张便条。

    【我回去取户口本, 民政局见,不是商量, 是通知。】

    随颜帆喉咙发涩。

    他好像猜到自己的心思。

    她确实有过后悔的念头。

    尽管是一闪而过。

    随颜帆先走到浴室给自己化个淡妆。

    接着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衬衫, 外面套一件针织外套。

    她把头发全部绑在脑后, 只留一张五官精致,白皙光滑的脸。

    在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唇角不经意翘起的弧度。

    她骗不了自己,她不忍心再拒绝温穆。

    尽管他们都冲动,有些稀里糊涂的因素在。

    到酒店门口,她看到甄名。

    “嫂子,老板让我来接你。”甄名本来想喊老板娘,又怕随颜帆不适应。询问了朋友的意见,朋友给的建议是喊嫂子肯定不出错。

    随颜帆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会学着适应这些称呼。

    学着做一个好的伴侣。

    车子往民政局的方向开。

    甄名打开车载音乐,放了首苏打绿的歌。

    随颜帆听到歌里唱着。

    【过去一直去】

    【未来一直来】

    【只有现在】

    【……】

    “这是老板的歌单,嫂子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切个歌。”甄名在后视镜里看到随颜帆神情凝滞,在反思这歌是不是过于伤感。

    他本来想放《今天是个好日子》,但温穆凌晨发给他一串苏打绿的歌单。

    这首是随机的,他也没听过。

    随颜帆笑着摇头,“我喜欢”。

    回延陵那天,温穆扔给她的耳机里唱《早点回家》。

    和他领证这天,车载音乐是《近未来》。

    因为冥冥中的这几首歌,她想遵从天命,把那些没解决的事暂时抛掷身后。

    嫁给他。

    她很甘愿。

    这天领证的人不算多,婚姻登记大厅门口站着的只有两三个排队的人。

    温穆站在第一个,穿了件黑色的风衣,随颜帆一眼就找到。

    她拿着手里的证件,拢拢外套走过去。

    温穆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她清冷又温柔的模样。

    皙白的脸因为天气过冷被冻得有些泛红。

    绑在耳后的头发有几缕掉落在鬓角处。

    她一双杏眼明亮如星辰。

    和初见她站在雨中给一个陌生的流浪大叔撑伞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温柔,安静。

    内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