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这世间女子千万个,你怎能为一人如此纠结,若心不狠下来,那以后遇到其他女子,不更是劳神?像我现在这样,收了十几房美妾,嗯,我都忘了具体是十几个了,管他呢,如果我像你现在一样,对她们各个都倾注心力,岂不是要累死,那还谈何扶这终南国大厦之将倾?”

    “我辈儒生就该把精力放在正事上,风花雪月可有,但不能主次颠倒!”

    “所以说,子瑜,你到底怎么想的?狠点心,好不好?”

    月光如水。

    静谧的趟在湖面、亭顶、台柱、围栏、古琴、石板和某个儒生的侧脸上。

    脸庞略微消瘦,在明月洒下的银辉中,凝固为一尊沉默的大理石雕像。

    未藏入黑暗的那只眼眸,晦暗不明。

    紧紧抿起的朱唇是远山一般的黑色。

    一道目光正灼灼的盯着他。

    两枚黑白分明的玉牌正安静的悬挂腰间,距离咫尺,却纹丝不动,隔空而对。

    而远方似乎还有一个飘渺的伊人在慢慢的等着他的答案。

    一只雕刻有黑色花纹的漆制酒壶正悬停在栏杆之外,被一只因为一次次大练而布满淤青的手掌捏着。

    那冰凉的黑色漆面和微温的皮肤结合处,吓退了大量的鲜血。

    五根修长的手指,指尖青白。

    下一秒。

    手掌放开,不再紧握。

    酒壶落下,湖水炸起。

    退缩的鲜血慢慢返回。

    “好的。”他说。

    眉头略松,虽然还有些犹豫不舍,但却已有答案。

    他轻吐一口气。

    抬头,那是暴雨般的星光。

    第四十八章 君且随意

    “好的。”

    这是他的答案。

    林文若终于等到了一声回答,从刚刚起一直微翘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夸张的弧度,但是眼神却微微一暗。

    林文若笑容灿烂。“这才对嘛,男女之情有什么放不开的,我辈……”

    赵戎表情真诚的打断道:“好的,我会如实转告苏小小的。”

    林文若一愣,笑意慢慢收敛。

    赵戎突然有点心虚,不过心中已经做出了去尝试一次的决定,便不再摇摆不定。

    你对我付出了这么多,那我便把它全都还给你,至于你要不要,与我何干?

    咳,所以我不是舔狗啊,我是还情债而已。

    深感自己是负责任的男子的赵戎,表情认真道:“我会叫那笨丫头别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成天想些有的没的,尽给我扯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叫她多听听文若的话,女子要矜持高冷些,不就是少了一个舔狗舔她嘛,追回个屁,她一个狐……狐……胡言乱语但长得还凑合的笨丫头,舔狗还不是一大堆,还‘自己其实也是在意他的’,她是馋人家的舔,虚伪!”

    终于把话圆了回来,赵戎松了口气。

    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双标感到任何愧疚。

    只是心里对此刻大概正趴在床上睡着懒觉却无辜被人毁了清誉的苏小小道了声歉。想着下回给她点补偿。

    我只是不想让文若兄失望,毕竟他也是好心好意地劝我,我却选择和他背道而驰。

    想到这,赵戎又看了眼笑意有些凝固的林文若。

    林文若忽略了赵戎话中奇怪的词汇,弯腰从桌底取出两壶未开封的酒,一壶抛给赵戎,一壶自己开封,满上一杯,随意举起,眯了眯眼。“所以子瑜还是要去找她吗。”

    赵戎装傻道:“嗯,我明早就去找苏小小,把文若的劝告转达。”

    突然,赵戎看见自己身前这个一直习惯性挂着微笑的男子今夜头一次的笑容完全收敛。

    就像,那次在马车上,自己问他做了那么多事,何苦而为之一样。

    此时的林文若表情严肃,目光炯炯。

    他语气诚恳。“子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在青迟刚刚说那些劝你放手的话时,子瑜心中一直挣扎的,其实就是子瑜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不用再在意青迟刚刚的话了,那些话语只是为了让子瑜更加清楚自己的本心到底是什么,而不是继续犹豫不决下去。”

    “去找她吧!明日就走,不要耽搁。我相信能让子瑜心动不舍的女子,一定极为不凡,可不能让其它男子得了去。”

    赵戎愣愣,看着眼前这个此刻眼里仿若有光的男子,欲语无言,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她,她是我娘子!”

    林文若重新笑道:“哟,竟然还是小两口吵架,那还不赶紧去哄哄她!”

    赵戎破天荒的被看的有些害羞,赶紧喝酒,用酒壶遮挡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