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四周却没有一丁点儿虫鸣鸟语的声响。

    赵戎眼下的这个清晨,像静室一般死寂。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拂晓前万物的宁静,只是渐渐的,便不这么想了。

    这一刻钟内,赵戎一直在笔直的往前走,可是他却一直宛若鬼打墙般走回到汲泉亭。

    “你入阵了。”归的声音在心湖响起。

    赵戎皱眉,“什么阵,谁布下的?”

    归懒洋洋道:

    “担心什么,在林麓书院内,有什么好怕的……什么阵嘛,我现在这状态也看不出来,不过竟然是在这儿,那就估计是你们儒家礼乐之道布置的阵法了,至于是谁布的,你想想最近有没有惹谁?”

    赵戎抄着手,凝眉细思了会儿,眉头展开,袖子之中,他两只手捻着的那片赤红枫叶,又被收起。

    赵戎转身,返回南轩学舍。

    不多时,赵戎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东篱小筑的院门。

    他目光一扫,无视院内的三人,打量着院内,顿时发现了在东南西北等处摆放的白瓷小碗,还有正中央的那张古琴。

    “是儒家五礼吉礼中的小祀,布置的简略,但很精巧,困住没有灵气修为的你,还是可以的。”归从眉心轮中瞥了眼,说道。

    随后,似乎是洞察到了赵戎的心思,它接着开口:“阵眼表面上看是院子中间那只白瓷碗,但这只是障眼法的明眼,说不定还是个死门……暗眼是浮空的那张古琴,儒家祭祀,讲究礼乐相成,以儒礼布阵,亦是如此。”

    赵戎一边听着归的话语,一边转头看去。

    贾腾鹰正拿着一只菜篮子,在东北角的水井前低头,打水洗菜。

    范玉树坐在院内的一处露天石桌旁,埋头在一堆书籍之中,只是看着看着,不时的肩膀忽垮,咬着笔杆,趴在石桌上,像咸鱼一般,只是下一秒,便又诈尸般直起上半身,继续奋笔疾书,因为有一直戒尺已经在他身侧轻晃。

    鱼怀瑾站在石桌前,捏着一根戒尺,低头监督着范玉树。

    此刻,她轻轻抬头,视线投来。

    空气中,二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鱼怀瑾手中的戒尺停住,她眼神平静。

    赵戎眉头一挑,嘴角一歪。

    与此同时,在他的心湖之中。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归,我打的过她吗?”

    剑灵想了想,语气真诚,“这边建议试试。”

    赵戎暗暗点了点头。

    旋即扭头就跑。

    只是。

    一炷香后,院内石桌前。

    戒尺下,又多了一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打不过我家娘子的

    贾腾鹰提起一桶井水,将装有新采摘蔬菜的竹篮浸入沁凉的清水之中。

    另一只手伸入其中,反复翻腾着,清澈井水渐渐浑浊,他便提出竹篮,将洗菜水拿去浇田,随后继续打水清洗菜果。

    秋日早晨,清新的空气就像这井水,呼吸一口,是透彻心扉的静谧清凉,因此院子内赵戎等人的动静,一直都清晰的传到了东北角的水井这儿。

    落入了埋头干活的贾腾鹰耳中。

    “鱼怀瑾,汝要做甚?”子瑜兄的声音,听起来义正严辞。

    鱼学长没有说话。

    子瑜兄的语气有些惊喜,“玉树兄!好样的!哎哟……”

    只是他的语气瞬间又变了,比变脸还快,“可恶,竟然不中计。”

    “哎哟,别别别!鱼怀瑾,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快放开。”

    鱼学长语气认真,“是你先动手的。”

    她顿了顿,“偷袭在下,而且,在下的手也没动。”

    赵戎:“……”

    贾腾鹰一边听着这些在宁静清晨穿的很远的言语,一边手上动作不停的干活。

    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意外,因为墨池学馆刚开学初,范玉树也经历过,当时声音传的更远,他也听多了,此刻只是想着今日过后,劝一劝子瑜兄……

    清洗几次菜果之后,井水不再浑浊,贾腾鹰便取出了竹篮,他低头伸手,在篮子中取出了一根水灵灵的嫩绿黄瓜。

    贾腾鹰犹豫了会儿,将黄瓜放回,随后拎着篮子,转身跑回南屋。

    路上,他看见了赵戎已经跟着鱼怀瑾返回了石桌前,只是赵戎并不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鱼怀瑾的身后,而是背着手仰着头,走在刚刚制服了他的女子前方,一点都不像是被揍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