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是不是刚刚那个夹杂古怪琴声的梦?

    范玉树收起了古琴,取出了笔墨纸砚摆在桌上,随后转头,看见身旁好友捏着毯子皱眉发呆,他朝着一旁努了努嘴,“喏,是雪幼兄的毯子。”

    赵戎回过神来,重重吐了口气,他点了点,先是低头拍了拍毯子上的灰,然后整整齐齐的折好,这才起身,走到了李雪幼的身旁。

    “多谢李兄,在下在课上不慎睡着,献丑了。”

    “嗯嗯。”李雪幼也正在桌案上铺着宣纸摆放砚台,垂着头没有第一时间看赵戎,她伸手接过赵戎递来的毯子,听到他开口道谢,连忙点头应着,不过旋即又赶紧摇头,“不丑的不丑的,困了就睡,很正常的……”

    李雪幼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赵戎,唇角轻弯,语气认真道:“不过,赵兄下次要注意安排下时间,勿要再在思先生的课上瞌睡了。”

    赵戎一笑,点头,“这是自然。”

    瞧见他的诚恳笑容,李雪幼偏开了目光,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赵戎见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又看了一眼李雪幼收起的毯子,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李雪幼头不转的开口,轻柔的嗓音传来,“这是思先生给你盖上的。”

    赵戎一怔,眉头忽松,转身看去。

    空地后方的枫林小道上,思先生背着琴的背影隐隐约约,依稀可见,慢慢渐失渐无。

    赵戎眺望了会儿,若有所思。

    “喂,你是叫赵子瑜吧?”

    身后一道大大咧咧的嗓门传来。

    赵戎回神,眉头一挑,边回头边道:“是的,萧兄,在下赵戎,字子瑜。”

    萧红鱼正在随手翻着一本字帖,她身前的书桌上还有堆成小山的数十本,皆是萧红鱼家乡王朝最顶尖的书法家所写的真迹字帖,是她父皇看见她在家书里提了一嘴后,不久前派人千里迢迢送到山上来的。

    萧红鱼低头瞧着字帖,头不抬的随口道:“小雪幼给你送毯子避寒,你就光一声谢谢啊。”

    赵戎听出了她的意思,转头看了看正在认真摆着笔架,准备写字的李雪幼。

    李雪幼连忙摆手,“不用的不用的,红鱼是在开玩笑的,赵戎切勿当真。”

    萧红鱼低头翻着页,没有解释。

    赵戎想了想,对李雪幼诚恳道:“李兄,在下以前也学过一点书法,要不让我献一献丑?你写些字来,我给你看看,若是不赞同我说的拙见,大可不听,没关系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即可。”

    萧红鱼一边听着赵戎的话语,一边翻着手上这本所谓冠绝一朝的字帖奇珍,撇了撇嘴,也不知是对这字帖还是对人。

    她将手中在山下价值连城的字帖往桌上随意一丢,刚好落在了书堆上,抬首,刚要点头就被李雪幼一扯。

    “红鱼,别闹。”

    萧红鱼见状,耸了耸肩,“行吧,你开心就好。”

    她冲赵戎抱了抱拳,只是并未弯腰,“赵兄,是小女子冒昧了。”

    赵戎没有在意,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弯腰还了一礼,“萧兄多礼了。”

    看见二人似乎和解的一幕,李雪幼朝赵戎笑了笑。

    赵戎转而朝她抱拳,笑容灿烂。

    随后,他便不再逗留,转身去找鱼怀瑾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赵戎,要不吃她的软饭吧!

    赵戎先回了趟座位。

    他并没有和周围的同窗们一样,取出纸墨笔砚为下节课准备,而是弯腰将古琴用素白裹布包好,收拾起了东西,随后转身便迈步要走。

    赵戎的这番背道而驰的动作,吸引力了不少的目光。

    范玉树好奇的开口,“子瑜,你要去哪?”

    赵戎随口回道:“今日身体不舒服,去请假。”

    一边说着,他也不等范玉树再问,便向远处的鱼怀瑾走去了。

    率性堂今日上课所在的这处空地,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古渡口,有一个古韵的名字,兰舟。

    传闻最早带着弟子们游学到这处望阙天涯海角的儒家圣人,便是从这处古渡口上岸,建立林麓书院的。

    兰舟渡虽然已经弃而不用,但是岸上向江内延伸的摆渡木栈道,依旧存在。

    此时正有很多率性堂学子排着队,走去木栈道上,舀离渎之水回去研墨。

    而鱼怀瑾就站在木栈道入口处,旁边一张长条桌案的后方。

    赵戎走近后,端详了眼。

    鱼怀瑾表情平静,正在垂首研着墨。

    她白雪似得小手,抓着漆黑的长条形墨碇,被衬的耀目,吸引了不少过往取水的学子的视线。

    研好墨后,鱼怀瑾走到了桌子另一侧,手上继续动作不停的做着事,她小脸依旧板着,目光专注。

    赵戎瞧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