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像是在书艺课之前,那种明面上的排斥,和吴佩良那样的出声嘲讽,倒是没有了,现在吴佩良不小心和赵戎的目光撞到一起时,都会率先逃开。

    因此,目前这样,赵戎也乐得轻松,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正在这时,率性堂外,走进了一道身影。

    赵戎抬头看去,是一个面目和蔼的中年男子,长长的胡须,黑发全部披在身后,穿着对襟宽衫,一根长带随意系着,脚上踩着木屐。

    如名士般,装扮潇洒。

    赵戎微愣,此人正好是之前他被拒在书院门外时,见过的那位买酒被书生们围着的谌先生。

    他依旧是一手提着墨色酒壶,一手抓住一摞卷起的纸稿,模样似乎和当日没太大不同。

    谌先生走到讲台上,将东西放好,环顾了一圈满堂的学子,他轻咳一声,提起酒壶,朝表情严肃的鱼怀瑾笑道:“就一口。”

    鱼怀瑾板着脸,点了点头。

    谌先生打开酒壶,抿了口,咂巴了下嘴,笑了笑,旋即酒壶向前一递,示意问道:“诸君要不要也来点?”

    鱼怀瑾和率性堂学子们一起摇头。

    后排,赵戎见状失笑,跟着摇头。

    谌先生颔首,将酒壶搁在桌上,想了想,又重新拿起,搁在了离他得最远的地方,这才抽出一本书卷,慢条斯理道:“那就上课,今日继续讲这本来自南部小国的采风诗经。”

    诗赋课正式开始。

    很快,下午的时辰渐渐的过去……

    诗赋课结束后,谌先生拿起墨色酒壶和书卷离去。

    率性堂内,声音渐渐响起。

    正在这时,最前排的鱼怀瑾突然起身,端着手,扭身向率性堂后排走来。

    堂内大多数学子注意力被吸引,目光跟着她。

    不多时,只见鱼怀瑾来到了赵戎的桌前,她板着脸,端详了他一会儿,突然道:“朱先生找你有事,她在猗兰轩。”

    赵戎眨了眨眼。

    他正好找她有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猗兰轩与六堂学长

    墨池学馆,率性堂内。

    赵戎看了眼一脸认真的鱼怀瑾,又瞧了瞧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众人,沉默了片刻,点头。

    “好的,鱼学长,朱先生何时有时间?”

    鱼怀瑾沉吟道:“明日上午吧,正好我们没课,而且……她也叫我去,可能是有要事要说,我们可以一起。”

    赵戎颔首。

    ……

    翌日清晨。

    赵戎又埋头书案,夜读了一晚的儒经,临近拂晓,他趴桌闭目休息了一刻钟,便起身出门。

    天光破晓,赵戎去东篱看了眼菊花,又施了些缸内的雨水,便转身向院门走去。

    经过菜圃之时,他脚步一停,弯腰摘了一根青瓜,准备离去,只是又顿了顿,多摘了几根,收好,抄着袖子,迈出东篱小筑,沐浴着微暖的晨曦,前往猗兰轩去了……

    林麓书院东南角,一处带着粉恒的静谧院子。

    紧闭的院门也关不住兰花的清香,芬芳四溢而出,引的一些早起路过的书院士子、学子,不少都脚步放缓或暂时的驻足轻嗅。

    初阳下的这一幕,估计也只有书院内那位新来“兰花先生”的猗兰轩外,才会出现。

    此时。

    咚咚咚——

    院门又响起一阵不大不小且礼貌有节奏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清脆的童声透着些有气无力。

    猗兰轩的院门被打开,蓝衣女童一边揉着朦胧的睡眼,一边小脸绷起,看向门外笑脸相对的韩文复。

    看清来人后,她有些没好气,“大清早的,怎么又来了……”

    话音顿了顿,静姿张了张嘴,又合上,看了眼韩文复,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侧身让开了道。

    韩文复笑容阳光的行礼道:“多谢静姿姑娘,姑娘晨安。”

    边说着边走进了院内,扑鼻的清雅兰香让他忍不住多嗅了几口。

    静姿伸手扶了扶又要遮住她眉毛的书童帽,打了个哈欠,板脸瞧着身前走过的这位连续来了好几天的修道堂学长,没有说什么,她转身关上了门。

    韩文复进门后,就眼睛不自禁的往远方那处深秋依旧春暖花开的花圃瞟去,某个伏案埋首身着儒衫的婀娜身姿,再次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