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手掌一翻,将这个瞧着薄薄的普通信封当场拆开,刹那间!一条光芒耀眼的’紫色线条’,从薄薄的纸片之间笔直滑出,并未垂直落地,而是冲天而起,宛若惊鸿般逃逸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场上众人只是霎那间瞥见,还未来得及反应。

    赵戎亦是如此,他回过神后,一瞧。

    只见场上,那道笔直的‘紫色线条‘光芒耀眼,在脱离了宛若牢笼的普通信封后,并没有真的逃走。

    而是以李雪幼头顶三尺高度处,以她为圆心,飞快旋绕,流转不休。

    并且,旋转的半径越来越大,转瞬间已然是半径数十米,在众人头顶巡游。

    此等异象,立马吸引了书楼外所有人的注意。

    赵戎皱眉凝聚目力,只是依旧瞧不清楚,这‘紫色线条’到底是何物,它光芒璀璨但不发散,极为凝聚,气息也暂时无一丝外泄。

    他猛抬头,因为愣神之间,‘紫色线条’已经越过了赵戎的头顶。

    他仰首看去,同时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喊醒归,它应当知道……

    正在这时!

    哐——!

    一道犹如洪钟大吕撞击的声音传来,振聋发聩,强大的声势,随之而来的气浪,使不少没有修为的儒生差点跌倒在地。

    那条笔直的“紫色线条”竟然与书楼禁制撞在了一起。

    它竟然敢撞林麓书院内最瞩目的建筑之一!

    只因书楼挡住了它欢腾雀跃的活动路线。

    赵戎双脚生根似的踩地,没有一丝摇晃,不过刚刚洪钟大吕的恢弘声响依旧缭绕耳畔。

    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定睛看去。

    这栋九层书楼果然内有乾坤,不像看上去那般平平无奇,此刻,只见一道道濯濯生辉的奇异经文密密麻麻浮现在楼体之上,既像虚幻,又像实质。

    成千上万蚂蚁似的字体流转其上,偶尔几行金光闪闪的句落,一闪而逝,就像跃出水面的飞鱼,淹没入字海之中。

    特别是某道“紫色线条”停留的位置,三楼某处楼体的前方,一本古朴儒经不知是何时蓦然出现,宛若被清风吹过一般,正快速翻动,不计其数的墨字,如同倒芝麻般倾泻而出,填补、巩固撞击之处。

    笔直‘紫色线条’此刻已经骤停在,自发翻动的儒经的前方。

    赵戎凝目。

    只见……是一柄紫色飞剑。

    再定睛一瞧,极细极细的紫色飞剑。

    亦或者说,是一根微小细针更加合适。

    飞剑袖珍,通体耀紫,又纤细如针,宛若麦芒。

    这应当是赵戎见过的最小、最细的飞剑了。

    然而刚刚就是这‘芊弱小物’,宛若蚍蜉撼树般,自不量力的去撞击巍峨高楼。

    可更让人惊讶的是,刚刚那番声势不小的动静,和现在这本突然出现的翻动儒经,无不证明……它果真撼动了。

    此时,浮空的纤细紫剑,似有灵犀般的晃了晃,面对翻书倒字的儒经,与挡它去路的九层书楼。

    纤细紫剑一声长鸣,一条紫线似的剑体,陡然翻涌出滚滚紫气。

    下一刻,紫气炸裂,犹如斗牛喷气。

    赵戎握拳于腹前,浓眉轻皱。

    他感受到了剑气,抑或是说,他体内的化蛟赤蛇感受到了剑气,正翻腾不息。

    但是,赵戎颇为确定,并不是因为这把不知品秩的飞剑,与他体内先天元气又何渊源。

    因为自从喝了那奇怪的正冠井水,体内的这半蛟半蛇,似乎对剑气格外的敏感。

    就像此时这样……

    鱼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她端着手,同样皱眉看着那柄气冲斗牛的紫剑,忽道:“锋芒太露。”

    也不知是对剑,还是对这剑的未知主人。

    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赵戎眉间犹有疑惑,未解开,他转头欲言。

    “胡闹!”

    突然,一道健朗的呵斥声,响起在书楼外安静众人的耳畔,打破了场上的沉默。

    赵戎合嘴,和鱼怀瑾一起转头看去。

    书楼原本人来人往大门处,此刻已经腾出一片空地,而一个黑衫白眉,状似八旬的老人,不知何时,在门前负手而立。

    此刻,白眉老人看了眼手忙脚乱的李雪幼,和垂着眼帘正沉默不语司马独一。

    他转头,目视那个敢白日撞楼,扰他翻书的‘小家伙’。

    纤细紫剑,似乎通灵,浮空滴溜溜的打转,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虎视眈眈的对峙正安静吐字的儒经,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