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良嘴里憋出一句,“没,没了,谢谢赵先生。”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垂手垂目的快步向座位走去,一路上迎着一道道各异的同窗目光。

    赵戎轻轻呼了口气,视线从再次折戟而归的吴佩良背影上挪开。

    他偏头,目光越过正走到了门口准备离去的司马独一的背影,看向外面的日头。

    年轻儒生微微皱眉,刚刚一番耽误,时候已经不早了,秋天的上午本就很短。

    赵戎摇了摇头,伸手去取长桌上学子们的功课。

    “请问,率性堂赵子瑜,在吗?”

    突然,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又从门外传来。

    回荡在率性堂内。

    原本热闹些的学堂,再次沉寂了下来。

    率性堂学子们更是第一时间望向讲台上那人。

    李雪幼微微张着嘴。

    赵先生真忙啊。

    屁股刚挨到凳子的吴佩良,则是差点要跳起来,暗道一声好险!

    大门旁,司马独一脚步早已停住了,此时见闻那人的言语,他眼微睁,像是醒了似的。

    司马独一不是不认识这家伙,正相反,时常见,因为他们都是书院里的同一类人。

    而学堂内的讲台上,赵戎伸手动作已经停住了,眼皮一抬。

    这声音,清朗却带着些磁性……他不认识!

    赵戎收回手,直起腰板,转头。

    门外,秋阳下,正有一个嘴角噙笑的儒雅青年,顺着阳光斜照的方向走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也是来找赵子瑜的?

    赵戎的视野中,斜照的阳光耀目。

    因此那人顺着斜阳走来时的身影,便有些暗了。

    不过这个青年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相貌并不出众,只是白净,但是嘴角噙着的笑,总是让人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他脸上。

    赵戎微微眯眼。

    终于彻底看清了来人。

    他确实是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此人一身浅蓝色的普通常服,腰间挂着玉璧,衣饰质朴淡雅,系着头巾,可是却并不是一丝不苟,反而不少黑发有些杂乱的垂下,没有被系好。

    给赵戎的感觉,就像是在屋内闲居数日,偶然要出门一次,便抽了一条头巾,边走边随意束发。

    随性却并不邋遢,反而有些儒雅。

    盖因那嘴角一直噙着的笑,仿佛是在告诉你,那些小事并不重要,不用在意。

    这就是自信了。

    赵戎一笑。

    儒雅青年朝司马独一点了点头,便径直擦肩而过,站在率性堂门前,扫视一眼堂内神色各异的学子们。

    心有灵犀似的,他目光很快就脱离了这些穿着青衿的学子们,锁定在了讲台上,那个穿着普通秋衣似乎是先生的年轻儒生身上。

    此刻正好看见赵戎脸上写着的奇怪笑意。

    儒雅青年笑容更甚了。

    二人对视。

    “赵子瑜?”

    “正是在下,阁下是?”

    “阳无为。”

    赵戎笑,“为何不是,有为?”

    阳无为微笑,“有为不敢,无为才好。”

    赵戎点头,“善。”

    阳无为忽道:“正史未必皆可据,野史未必皆无凭,在高鉴择之?”

    赵戎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端详了这个儒雅青年一眼。

    阳无为施施然行礼。

    赵戎转身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