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洛京万人空巷、掷果盈车,终南女子们争相投掷香囊的景象。

    还有之后,离别之时,国君与国人们夹道相送。

    十里长亭,柳条折尽的盛况。

    这些盛事的残景,依旧留驻心间。

    今日,烟花遍布洛京城。

    又是一年春色到。

    按照以往惯例,终南国君在东郊再次举行一场春日祭祀。

    只是却缺了那位宰执一国的颀长儒生的身影。

    去年正是他,以小小御史的身份,站在台上。

    对当朝国师、他的岳父,骤然发难。

    洛京城到兰溪的官道上,也少了去年今日的十里红妆。

    今日无人婚嫁……

    现在的太白山,依旧保留有香火。

    那日那场烧了数日的大火,让太白山上的冲虚观,与它的千年历史一起,付之一炬。

    只是后来,兰溪林氏并没有将所有的道观道人赶尽杀绝。

    也没有全部遣散。

    而是安排了几处特定的地方,维持道观香火,将道士们迁徙此处,聚集。

    一切如故,只是取消了特权,也取消了冲虚观的名号。

    就和周边其他国度的道观道士待遇一样。

    如今的太白山就是如此,有新的道观,与新道士。

    旧地新人。

    此时此刻。

    太白山后山的一处偏僻小路上,有一位颀长儒生的身影出现。

    这正是那日赵戎为了取炉,上山探查的小路。

    颀长儒生一身白衣,走在青石的台阶上,缓步等山。

    他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不多时。

    又是太白山后山的那一片桂花林。

    林文若再次步入。

    他表情平静,轻车熟路的径直来到了,一株系有红绳的特殊桂花树前。

    冬日刚过,桂树的枝干大都是光秃秃的。

    不过此时,这株系着红绳的桂树上,枝干正有嫩芽出芽,新叶长出。

    林文若盯着嫩芽,微微出神,安静不语。

    某一刻,他身上揉了揉脸,转过身去,眺望了眼天边北归的大雁。

    林文若抬手,伸入袖中,准备取出某物。

    只是突然,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桂林入口处。

    很快,一阵稚嫩的交谈声传来。

    “许卿,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快些啊,这个青石又不高,怕什么,像我一样跳下来。亏你还是男子,呸,书呆子。”

    “玉娘,你等等,等等,我还是稳健些为好,不然又要把衣裳划破了。”

    不多时,有两个孩童蹦跳着,进入了桂林之内。

    远处林间,红绳桂树下,林文若默默的看着。

    只见这两个孩童是一男一女。

    看起来,都是约莫八九岁的模样。

    男孩子穿着合身的小小文服,一幅洛京城内殷实的书香人家子弟的打扮,

    女孩子,则是穿着一身被洗的发白、朴素但干净的道姑道袍,是一个小道姑。

    出现在此处,不用想也知道,她应当是太白山上新道观内出家的道姑。

    此刻这个似乎名叫玉娘的小道姑,斜了眼身旁名叫许卿的小书生。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许卿苦着脸,“家中这段时间忙,爹娘一直不上山烧香,我怎么找你啊。”

    玉娘回头看了眼山顶重建的道观,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