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然身为道家君子,却是执‘有为’的观点。

    并且当时,因为是清谈辩论,只要在场上辩赢对方,让对方哑口无言即可,不是要说服对方。

    所以细细讲道理的论道成分不多。

    更加侧重于急智、辩才与学识的渊博。

    而眼下。

    这位戴南华冠的老者,在这片竹林孤亭前,回归到了他内心秉持的真正观点,是在以太清府道学先生的尊贵身份,为周围的青君等数十位府生,传授道家的无为大道。

    嗯,顺便再踩儒家一脚,不,是两脚……

    “……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此刻,随着他渐渐听清楚陶渊然的话语。

    赵戎轻轻抿嘴。

    陶渊然刚刚的那一番话语,很好理解。

    世人因为失去了本来纯善的本体——‘道’,所以圣人才教人以德。

    人心变迁,世人再失去了善良的德行,所以圣人才教人以仁。

    再往后,又因为世人连仁之心也失去了,因而圣人才教人以义。

    如今人心不古,世人的义也没了。

    所以,圣人为复古道,才教以礼也。

    在这儿,陶渊然的嘴中,制定礼仪的圣人是谁,或者说是哪一类圣人。

    嗯,答案已经很明显,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你再骂?

    陶渊然其实是在变相的强调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理念。

    否定儒生们积极‘有为’的行为。

    众所周知,儒家是推崇‘道德仁义礼’的。

    而道家却是不然,他们独独崇尚‘道’。

    陶渊然认为,儒家现今之所以推崇‘礼’,乃是道,德,仁,义不足所致。

    儒生们一直积极‘有为’,结果,现如今只剩余‘礼’了。

    正在这时,南华巾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

    “天下有道,何必问礼呢?夫礼者,忠义之薄而乱之首也!”

    到了天天都要谈到‘礼’的时候,忠信就已经很少了,混乱马上就要来了。

    赵戎静立,默然。

    陶渊然的意思很明显。

    是在说,礼法,本身就是滋生动荡的祸源。

    是儒生积极‘有为’导致而成的失败后的失败。

    简而言之,就是,‘无为’的道家认为,在‘有为’的儒家,对了,还有墨家等百家。

    在他们的积极‘有为’的努力之下。

    这世道……是在向下走的。

    嗯,就很稳定,没有一丝一毫世道风气要向上的倾向。

    直至如今,处于礼乐崩坏,瓦釜雷鸣的季世。

    放眼望去,纵观整个玄黄界。

    山上山下,现今都不太平,暗流涌动。

    有着愈来愈乱的倾向……

    嗯,说好听些,是大争之世的前夕。

    难听些,那便是大乱之世将至,不知道又有多少生灵将要涂炭。

    而且关于这一点,不止是百家诸子看见了。

    明眼人都看得的出来,是玄黄修真界已经广泛默认的共识了。

    毕竟……距离上一次,已然万年。

    似乎,亟需某个内圣外王之人现世。

    不过,不管怎样,赵戎倒是觉得望阙洲目前还好,感觉挺安稳的。

    可能是因为他‘苏醒’的太晚了?

    没有赶上更加安稳太平的时代?

    不,赵戎觉得他醒的刚刚好,有幸成为青君的竹马夫君,有幸遇见一只没来得及被坏人拐走的笨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