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路走来,在赵戎还没下’某个决定‘之前的赶路,虽然匆忙,但是一众学子们大多还是处于下山游玩放松的状态的。

    这其中既有完全相信赵戎和顾抑武的带头安排,只要听命行事就行的心态。

    也有一些另外的心态。

    观景台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戎微微皱眉。

    赵芊儿白玉似皙白无暇的手背,抵了抵赵戎手上的茶杯。

    她抬手认真的给戎儿哥又倒了杯热茶,这时目光一瞟,转头蹙眉,清脆道:

    “别吵,正在谈事呢。”

    见赵小仙子俏脸带着些不满之色,正义堂学子们纷纷闭嘴,正襟危坐,比当初,信誓旦旦说去打探大离形势转身跑去买了个离女的顾抑武,还要一身正气。

    包厢内刹那间又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有学子打破了沉寂,朝安静的赵戎笑语,语气略微无奈。

    “赵小先生还是太谨慎了些,嗯,就和教咱们写字一样,考虑的太多了……在学问上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在学问外的有些事不必如此麻烦的。”

    “就像顾大哥说的,封禅一事上,谁敢惹咱们?远的不说,这大离就在独幽城旁边,咱们林麓书院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山下人中,能混到高位的应该没有傻子吧?况且就算是遇到了不长眼的捣乱者,都不用咱们出手,孟学正第一时间就会解决。”

    学子笑了笑,“小先生,咱们虽然和孟学正有些矛盾,但是这都是书院内的自家事,离开了书院,外人要是欺负招惹咱们墨池学子,那就是打林麓书院的脸,孟学正第一个发飙。”

    顾抑武点头,抬手摆了摆。

    “没错,子瑜。再说了,这两个武夫眼下的矛盾更大,在南星郡东西对峙,应该是独孤氏拉一个打一个的驱狼吞虎之计。”

    他笑道:“有这个聪明女人做盟友,很多事都不用咱们操心,倒是省了很多麻烦。咱们还是赶紧去寒京,见见这位盟友。”

    赵戎轻敲椅子搭脑处的食指一顿。

    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当初从家乡大楚赶来独幽城,中途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

    终南国的冲虚观‘拿’炉、太白山顶的儒道之辨、大魏的好友赴死、梁京的秦简夫救子和手刃李明达……

    与常年呆在独幽城和林麓书院、‘高高在上’的顾抑武等人不同,赵戎目睹且参与过这些入世的修士势力之间的争斗,知道其中的错综复杂,更何况是眼下望阙北部最强盛的一座大王朝。

    眼下这场先帝驾崩引起的动乱,和权力争斗,背后也不知道到底牵扯到了多少势力,可能不只是他们林麓书院,就近的一些别的独幽城大势力下场了也说不定。

    就在玄字号包厢内的气氛刚刚轻松了下来之时。

    赵芊儿忽然回首,小脸上表情淡淡,声音亦是淡淡:“若是封禅之礼失败了呢。”

    房内的气氛刹那间沉默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让空气有些凝固。

    约莫过了三息。

    顾抑武张嘴欲语,但是赵戎已经轻拍一下椅背,转身了。

    “笨丫头当什么乌鸦嘴?”

    他抬手曲指敲了敲小芊儿的脑壳儿,后者软唔了一声,垂首乖巧的受着。

    哪里还有前一秒平淡高深的小模样?

    赵戎也不再由着众人说话了,面朝他们,笑容自信道:

    “封禅大礼,咱们一定能拿高分,诸位勿要担心。”

    顾抑武和正义堂学子们瞧见赵戎脸上的笑容,顿时松了口气。

    面对身前这个笑容温润的年轻儒生,有些学子又有了一种又找回主心骨似的感觉。

    一如当初赵戎在主导的那一书艺课上在林麓山下的即兴演讲,和出发前的司礼堂空地上他独自走上九级台阶独自面对孟正君的背影。

    正在这时,赵戎环视了一圈后,笑道:“抑武,这几日在醉仙楼内玩的可还尽兴?应该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试过了吧?”

    顾抑武表情微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话说不是在谈正事吗?

    他面色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子瑜你这是怎么话?”

    魁梧汉子偷瞄了眼赵芊儿,像是老鼠遇到猫似的,他一本正经道:

    “咱们都是正经人,为人正派,不正经的东西再怎么有趣也是不会碰的!子瑜,你也别想喝什么花酒,咱们绝对不陪!”

    其他有些怂赵小仙子‘瞅人杀’眼神的正义堂学子,纷纷点头。

    “不喝,坚决不喝,咱们还有真事呢。”

    “赵小先生,这我就要批评你了,赵小仙子在这儿呢,怎能如此花心?”

    “没错,她不在你也不能花心,赵小仙子放心,咱们时刻监督着赵先生……”

    “……”赵戎。

    赵芊儿瞅了眼小鸡啄米似点头的众学子。

    没喝你们急着纠正什么?

    赵戎无奈一笑。

    顾抑武郑重申明一番之后,这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