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让朕来,让朕来。”

    小皇帝有模有样的给赵戎牵起了马。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随后整齐行礼道了句“陛下贤明”,车马继续开动。

    车马龙辇走的并不快,似乎是为了照顾小皇帝的脚步。

    寒京的北门打开,众人很快便进了城。

    中途,还发生了一点小风波。

    某一刻,距离众人不远处的一处人群中,突然发生了骚闹。

    骑在马上的赵戎和顾抑武等人侧目。

    然而白帘幔龙辇及其周围的木槿、雪蝉等弦月离女们,眼神并未有似毫偏移,亦步亦趋守在龙辇旁,脚步不停。

    似是不在意。

    果然,很快那儿似乎有打杀声的动乱便被平息了。

    不多时,远处突然来了三位陌生的弦月离女,其中一位走上前来。

    赵戎眼尖,瞧见她袖子上有点滴鲜血。

    下一刻,只见这陌生的弦月离女恭敬的小步来到白帘幔龙辇旁,对木槿耳语了句什么。

    身为乐坊司大司乐的木槿面色平静,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白帘幔内的那身份尊贵无比的女子,目光带着些请示之色。

    龙辇内依旧安安静静。

    下一秒,一道淡淡清清的声音从白帘幔的缝隙间飘出。

    “夷十族。”

    场上除了马车轮子声与赵戎等人腰间玉壁的叮当声等声音外,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面色如初。

    赵戎和顾抑武等人儒生交换目光。

    好家伙,十族?

    这是哪些倒霉蛋?这不得血流成河……

    此时,因为小皇帝为他牵马而行的缘故,不仅众人走路速度慢,赵戎的位置也最为靠前,与那白帘幔龙辇并驾而行。

    周围的拱卫龙辇的弦月离女们也给赵戎和小皇帝让开了路。

    可以说,此时赵戎与这独孤氏皇太后之间,就隔着一个小皇帝和薄薄的白帘幔。

    所以,龙辇内这个看不见面目的女子的声音,他听闻的格外清晰。

    甚至……都能看见她微抬下巴的隐约动作。

    年轻儒生眉头一挑,好奇了这么久,终于是听到了这位垂帘听政的女子开口。

    虽未见面,但她这道淡漠嗓音却是十分的好听,带着些养尊处优的上位者的醇稳悠慢,特别是其中还夹杂着些女子固有的娇柔尾调。

    赵戎忍不住升起些联想。

    随后,他偏头看了眼那层层阻挡外面无数男子视线的白帘幔。

    所以这是……有人造反?

    不然怎么直接诛十族,比九还多‘亿’点点,因为连朋友门生都要算上的。

    龙辇内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赵戎隔着白帘幔的目光,安静了片刻,赵戎只见这龙辇内的影子微微低头,女子端庄醇稳的嗓音再次传出。

    “赵先生和诸位先生们千里迢迢来一次寒京,是大离贵客,岂能容这些跳梁小丑惊扰,若是像往日里那样,冲着哀家来的,也就算了,留下他们自己的贱命即可。但眼下,又来蹦跶,扫先生们兴致,却是不能轻饶的。”

    似是解释。

    这时,一直装聋作哑的文武百官纷纷行礼恭贺。

    “太后圣明。”

    “……这些顽固乱纪的宵小之辈罪有应得。”

    “……太后凤仪天下,贤明仁慈,其实早就该如此处罚了。”

    一旁,赵戎轻轻点头……原来是刺客,听这独孤氏语气,以前已经经常有人刺杀她了?

    这刺客是周独夫那边的,还是先帝时期,朝堂上政见不合的对头,在独孤氏扶持小皇帝摄政清算后,留下的余党?

    赵戎心思转的极快,对于这离庭的一些事情,他与顾抑武也探知了不少。

    不过眼下独孤氏这手段却是果断雷霆,轻飘飘三个字就要死上个数千人……

    “遵旨!”

    那个陌生的弦月离女,面色恭敬的拜首退下。

    众人继续上路。

    正在这时,前方一阵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风起,将赵戎旁边的白帘幔吹拂而起。

    赵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拂起的白帘幔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弦乐离女们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