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忍不住道:“喂,你没事吧?”

    “废话,我这像是没事?咳咳咳……”赵戎点头笑骂,可是却笑着笑着又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他想抬起右手捂住嘴,然而旋即便意识到右臂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座竹林小院里,又是断臂后恍恍惚惚的幻肢感误导了他的潜意识。

    然而等赵戎反应过来这些时,却已经迟了,右臂断肢处前探的动作,让狂奔中的他身子一个踉跄不稳。

    “砰——!”

    年轻儒生失去身体平衡,重重跌倒在冰冷坚硬的墓道地板上。

    这地板砖也不知是凿取自何处的岩石,黝黑寒冷,凉意渗骨。

    赵戎右脸贴地,眼睑痛的抽搐发青。

    “呃……啊。”他额头抵着地,同时一只手撑起身子,勉强保持平衡的站起。

    就在这时。

    轰隆——!

    轰隆——!!

    伴随着某声巨响,赵戎只觉四面八方的墓道,像是高空中的一根细细钢索,被烈风吹动的震颤不已。

    他连忙探出左手,捏抓着旁边的墙壁,在墙上印出了个血手印来,身子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然而头顶上,灰尘与碎石子窸窸窣窣的掉下,不时的砸在他的头上,睫毛上,鼻子上……

    整座皇陵从赵戎进入后不久起,便是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它就像是被某个‘不可知的巨兽’用蛮力冲撞撼动,如此这般‘地动山摇’一次。

    稳住身形,继续扶剑前奔的年轻儒生,回首笑着骂咧:

    “追你爹啊追,这么急着进来认祖归宗?”

    这是某个毁容老儒生在尝试以力破除皇陵外的禁制,而且听声音,赵戎发现这动静是一次比一次大,也不知道这座皇陵能撑住并阻挡那老畜牲多久。

    “他娘的,归,听那些工匠们说,这皇陵的法阵禁制好像是按照防御天志境修士的标准修建的。老天爷挺不给面子的啊,本公子天命之子的运气好像还差了点。这金丹境修士铁了心要闯的话,皇陵好像挡不了多久。”

    剑灵出奇的平静,“你知道就好,而且人是活的,机关又是死的,这个老畜生要是想当只苍蝇,估计能很快就找到缝隙钻进来。”

    赵戎脚步不停,甚至跑的愈快了,穿梭于一条条令外人眼花缭乱的黝黑甬道上。

    似是有目的地般,朝着皇陵深处的某个地方跑去。

    狂奔间,他独臂扶着剑柄,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着,而失血过多的苍白嘴皮子却依旧继续咧起,丝毫听不出沮丧:

    “本来今日是来皇陵救那些陪葬妃子的,那曾想现在竟然是在这里逃命,哈哈哈这命运的大起大落,真他娘的刺激。”

    年轻儒生吐出一口血水,抹嘴继续喘息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有这座皇陵暂时给我挡一挡,就算有幽容的‘一百里’,本公子现在估计也已经死翘翘了。”

    归轻声,似是自语:

    “但是……有区别吗,赵戎,你现在同时也被困在了这座皇陵里,只能往里面头不回的逃,但前方咱们总是会没路的,而且……这估计还正中了那个老畜生的下环,他就是想让你受尽折磨而死,你这样拼命的跑,他猫捉老鼠似的追咱们,最后欣赏咱们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知道啊。”

    赵戎泰然自若。

    他摇摇头,“不过,归,你是真他娘的扫兴。”

    “本座是实话实说,都这个关头了,咱们不要再打马虎眼自欺欺人,死也得死个明白,说不定这样还能多一分生机。”

    “生机吗……”

    赵戎满是血污的憔悴脸上,扬起的唇角缓缓收敛。

    就在这时。

    轰隆——!!!

    有一阵地动山摇的恐怖震颤伴随滔天声浪袭来。

    赵戎猛的刹车,背抵在墓道冰冷的墙壁上,两脚马步似的扎根地板,稳住身形。

    不多时,“地震”的余波退去。

    似乎……惊险的又挺过了一次未知的冲击。

    赵戎长吐一口气,喘息的转头,看了看左右四周的坚固墓壁,点头自语道:

    “多撑一会儿,给老子多撑一会儿……好歹是一座大王朝的新皇陵,应该不是修的什么豆腐渣工程,不然本公子那日真是白救你们了呵……”

    语落,他连忙扶壁站起,继续前进。

    墓道内没有火把照明,没有赵戎听说过的盗墓故事里,那种长明灯。

    眼下只有赵戎手畔剑柄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出些微弱的晕光。

    他正在按照皇陵地图的记忆,在这些漆黑的墓道内奔跑,渐渐深入,朝着皇陵深处的那个地方跑去。

    这座皇陵十分庞大,墓室和墓道数不胜数,若不是他提前从皇陵工匠那儿获得了详细地图,又有读书多年的过目不忘的能力,那么现在九成九要抓瞎迷路。

    哒哒哒哒——!

    安静的通道内,只有赵戎一人的急促脚步声。

    归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