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面有何动静,都不要主动开门。”

    白服女子们一怔,纷纷看向前方那个高挑蒙面的年轻女子。

    后者正目光上上下下的仔细端详着这个狼狈的独臂儒生,一时没有回话。

    然而赵戎却是不再去管她们了。

    语落之后,他微微垂下眼眸,盯住脚下地面。

    突然,独臂儒生抬手,用力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旋即猛的抽出了腰间文剑,随手扔入大殿内。

    在乒乓几声脆响之中。

    独留一把空剑鞘在腰间的独臂儒生直接转身,启动机关,石门关上,大步离去……

    就在门外独臂儒生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墓道时,门内,重又恢复安静的大殿内,高挑蒙面的女子走上前去。

    她来到了大门前,脚畔冰冷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张血书。

    暗红色的血字已经凝固。

    高挑蒙面女子先是看了眼手里愈发滚烫的白玉,然后重新低头,看向了脚畔的那张血书……

    片刻之后,她伸手捡起了那柄能帮助她们‘体面’的锋利文剑。

    高挑蒙面女子抬首,看向沉重紧闭的石门,眸光复杂……

    ……

    “赵戎,要不你还是回去爽一把吧,本座觉得你可以去和她们说一下,通融通融,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墓道内,归建议道。

    赵戎不说话,左手掌有节奏的轻拍着腰间剑鞘。

    剑鞘上面,铭刻有全天下赵氏子弟心中无比荣耀的天命玄鸟纹。

    心湖畔的高楼上,偏头悠然赏景的紫衣剑灵又想了想,嘴里道。

    “临危关头,你自己都难顾了,还为她们做了这么多事,嗯,赵大公子之前的理由好像是……你我皆凡人。”

    它点点头,笑道:“那她们不得也将心比心的体谅一下赵大公子,这很公平。”

    盯着前方的赵戎嘴里正默默念着倒计时,此时闻言后,他依旧没有回话,而且突然伸手入怀,又取出了一只快遗忘的小锦囊,亦是一个小丫头给的。

    独臂儒生用嘴咬着锦囊袋口,歪头,顺势倒出了其中某物到了手上,然后他左手握拳,用力揉匀,旋即摊开手掌,用手狠狠抹了几把脏兮兮的消瘦脸庞。

    脸更脏了。

    眼下他们沉默的走在狭窄墓道内,似乎要去迎接某件事,一安静下来,气氛便不自觉的凝重。

    似是在悠然赏景的紫衣剑灵其实正在默默瞧着独臂儒生动作,旋即继续缓和起气氛。

    它嘴里轻笑道:“话说,咱们赵大公子看起来风流,但是仔细说起来,好像还是童子之身吧?”

    听到罪魁祸首的它竟然有脸提这个,正集中注意力强睁眼皮的独臂儒生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朝它语气十分诚恳道:“归大剑灵,没有话说你可以不说。”

    归:“……”

    二人之间重新安静下来。

    寂静的墓道内,只有赵戎疾走的脚步声,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因为,赵戎与归其实都在等待某道声响。

    “还有多久。”

    它忽问。

    问下一次某个毁容老儒生破门而入的撞击声响。

    “九十……息。”

    独臂儒生平静的盯着前方漆黑墓道,轻念了声。

    顿了顿又接着报数,“八十九息……八十八息……八十七息……”

    归沉默了会儿,“那咱们现在往哪跑?”

    “跑?”

    独臂儒生笑了笑,这时,他终于横穿了墓道。

    再次折返回了地宫的正殿。

    “七十息……六十九息……”

    独臂儒生平静的走到寂静的正殿中央,忽然摇头,语气好奇:“跑什么?”

    归顿时明白了。

    不再言语。

    眉心轮内,一袭紫衣蓦然起身,来到高楼栏杆前,远睥这座风平浪静却暗藏恶蛟的心湖。

    然而这时,赵戎抬手揉了揉脸,揉出一个灿烂笑脸,忽又道:“应该……是那个老畜生应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