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姿跑去绕着今日多变的先生转了一圈,拧眉问道:“先生先生,你怎么换回这身打扮了,我给你挑了一上午的那件裙子很好看啊。”

    “是好看,但我要出门了,不能在外面穿。”

    “为什么?”喜欢显摆的小丫头认真点头:“我要是有先生这样的条件,我走路都看着天!”

    “小辫子翘天上,不看路对吧?”

    “看路干嘛,路不该看我吗,谁敢不让路?”

    朱幽容拿出顶书童帽,盖在她小脑袋上,从她身边经过。

    静姿还听见了先生嘴里似乎哼着调。

    她回头忙问:

    “先生是要去哪?”

    “随便逛逛,你别跟来。”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静姿扁嘴,忽然又想到某个重要的事,急道:“先生先生,那批新井水呢,给我尝尝呀!”

    朱幽容头不回道:“不是说听你的吗,为师顺手倒了。”

    “……”

    蓝衣女童小脸一垮,自闭了。

    大胸女先生浅笑,带着井水离开了。

    ……

    赵戎没有立马去找老祭酒。

    他先回了趟东篱小筑,看书休息了大半个时辰后,估摸着学馆的同窗们应该都已经考完散场了,才慢悠悠的出门。

    赵戎重返墨池学馆,穿过长廊,去了后山那座名叫听潮轩的楼台水榭。

    老祭酒经常在这儿钓鱼下棋。

    等赵戎赶到时,果然水榭的一楼看见了老人穿蓑衣戴斗笠钓鱼的背影。

    四周无人,只有临近傍晚的末阳落在脚边,风吹叶梢声音摩擦耳畔。

    赵戎也没顾虑,直接走进去,坐在老祭酒的旁边。

    二人一起临湖二坐。

    老人手提鱼竿,安静等鱼上钩,年轻人抓了把饲料,不时丢点在湖里。

    “听说下午某人第一个考完离场。”

    “别听说了,就是在下我。”

    老人感叹:“后生可畏啊。”

    “等会儿再可畏,祭酒先生,身为书院的栋梁之材,在下深感压力巨大,所以求你个事呗。”

    “书院还欠你一份公道,与一份补偿。前者暂时没法给你一个准确日期,但是后者,你随便提,老夫也能为你参谋参谋。”

    赵戎伸出手,把手心全部饲料扬进湖里,拍了拍残渣,他转头一脸诚恳道:“祭酒先生,你还真别说,你这么一提,在下还真有栋梁之材的感觉了。”

    老祭酒失笑摇头,“你小子倒是能说会道,比学馆里的很多后辈都有意思。行了,别卖关子了,说下你的要求,老夫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会给你指明几个能帮的人。”

    赵戎直接道:“书院能给在下提供多少正冠井水,或者说,书院给我的这个补偿,能够兑换出多少正冠井的井水。”

    “正冠井的井水?”

    “没错。”

    老祭酒闻言没有看赵戎,也没有说话了,他安静瞧了会儿纹丝不动鱼竿,忽然说:“你需要的应该不是井水本身,而是它里面蕴含的某些东西吧?”

    赵戎目光一凝。

    ……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下次一定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孟姓老祭酒太像普通的退休老头了,赵戎差点忘了他是林麓书院六君子之一。

    六人仅在山长一人之下,皆是林麓书院上层结构中的顶梁柱。

    虽然像望阙这样的小洲,儒家书院的六君子不可能真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君子’身份,有些只是领个象征性的虚衔。

    但是能走到这个位置,还能悠哉养老的,哪里是等闲之辈。

    短短一息间,赵戎展颜一笑,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祭酒先生真是慧眼如炬,料事如神。”

    “行了可以了等会儿再夸,所以说,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了?”钓鱼的老祭酒不动如山。

    赵戎一时拿不准他问的“那里面”,到底是“哪里面”?

    是指正冠井呢,还是指正冠井水,抑或是指更深处的地方。

    赵戎没纠结,直接道:“正冠井水里面有龙气,而正冠井里面有什么,在下不知道,但祭酒先生八成是知道,难不成那里面养了条真龙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