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最早一批到的,在座位上取出一本棋谱低头翻着,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学馆内的各考场逐渐热闹起来,中途还有不少因赵戎昨日之事慕名而来的其它堂学子,在壬字场门外驻足‘瞻仰圣容’。

    对此,赵戎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翻弈棋谱。

    如此,待到辰正二刻的钟声敲响,上午的书艺考核正式开始。

    赵戎拿到卷子,在桌上摊开一看,稍息,笑了下。

    与此同时,壬字号考场内,考生间泛起一阵下意识的低呼。

    “肃静!”新的监考先生轻喝。

    全场安静下来,除赵戎外的大多数学子苦脸开始研墨思考。

    赵戎早就研好了墨,动作有条不紊,开始铺纸落笔。

    他表情平静,又瞧了眼考题。

    这一回,朱幽容并没有像赵戎所听说的上一次月中大考那样,考学子们现场对经典碑帖临摹,而是改为考学子们的临场自由发挥。

    这一场的要求是即兴创作一副书法,那位兰花女先生给的主题很简洁:窗。

    书法中只要有“窗”字即可,字体不限,不少于三十字,重复字不算。

    难怪刚刚众考生拿到卷子后失态。

    朱幽容对于学子书法的要求本就苛刻,改卷也是出名的严格,对于学子们而言,这考核的字肯定是‘写多错多’,写多了,容易漏出破绽。

    要是卷子要求的字数少一点,十几字左右,他们还可以用个人写的最好的几个字,和朱幽容重点教过的一些字凑上去,东拼西凑出一段短句,尽力把最好的水平展现。

    可惜现在,考三十个不重样的字……

    赵戎面色未变,毫不意外。

    早就猜到了押题几乎无用,所以昨夜在正义堂和率性堂的书艺补课,他都是重点教永字八法基本功,授之以渔。

    只是不知道两座学堂的学子们听进去多少。

    “窗……”

    坐在露天考场内的赵戎,转头看了看东篱小筑方向,又转头看了看漪兰轩方向。

    他脑海中缓缓有一扇幽窗浮现。

    赵戎伏案,直接挥毫。

    笔走游龙,一挥而就。

    三十多个字,三十息不到,就跃然纸上。

    老规矩,不浪费时间,赵戎直接上台,交卷走人。

    连书箱考具都没带回去,因为下午还有一场,要回来继续考。

    于是乎,在壬字号考场监考先生挑眉的目光下,赵戎转头离开了,只留给监考先生与包括李雪幼在内的全场考生们一道潇洒的背影。

    然后离开壬字号考场的赵戎,又一次踏上了空荡荡的湖畔长廊,依次从辛、庚、己、戊、丁、丙、乙、甲八座考场外经过。

    八座考场内不少学子们愣愣转过头,望着长廊上那道又是第一个率先交卷离场的学子的背影,开始有些怀疑他们考的是不是同一套卷子……

    赵戎贯彻风一样的男子原则,头不回的离开了墨池学馆,返回了东篱小筑。

    等到了中午,赵戎吃完一顿丰盛午膳后,并没有午睡,他发现晚上的睡眠补充已经够白天激活心湖对于心神体能的消耗了,只要一日三餐的营养跟上即可。

    赵戎中午继续复习最薄弱的棋艺,翻看棋谱和回忆昨夜李雪幼的棋艺补课与押题。

    于是一中午又一转眼就过去了。

    下午赵戎准时到了壬字号考场,又有一群其它学堂的无聊学子慕名跑来,带着古怪的眼神想要观‘猴’,赵戎也把他们当‘猴’没理,低头翻书。

    及至未正二刻,下午的画艺考核准时开考。

    赵戎拿到卷子,审了遍题,发现又是一道自由发挥的题目。

    简而言之,意思就是考生们几乎画什么都行,画艺先生都能改分。

    这个自由度倒是大。

    赵戎想起了教率性堂画艺的魁梧先生,性子确实是大咧豪爽,像他出的题。

    赵戎笑着取出画具。

    短暂思索了一番,他决定画人物画,并且是画人物画中的‘仕女画’。

    仕女画是山下的叫法,在山上是叫仙女画。

    因为在山下,画师画的主要是仕女与贵妇、贵女公主;而在山上,画师则主要画的是仙子神女、狐妖精魅等,受众不同,称呼也就有变。

    所以,也可以称它为美人画,简单易懂,但它却是美人画这种艺术形式中的一种,不是全部。

    什么,你问美人画还有其它种?

    赵戎建议这个问题还是去问问知识渊博的范玉树,别来问他,众所周知,他是正经人,只画正经的美人画。

    此时,赵戎心语:“得画三个,不可厚此薄彼。”

    某个紫衣剑灵忽然好奇问:“你要画什么?”

    赵戎老实回答,“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