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书艺考试,她的出题就是‘窗’。

    随手为之。

    朱幽容挥袖取出十座考场的考卷,依次摆在桌上。

    她却是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懒得动弹,并没兴致改卷。

    窗外秋风徐徐,又月明星稀,屋内书桌上案牍堆砌,桌前女子就这么发着呆,手臂支起,撑着美玉雕琢般的下巴,看着窗台上那个像他在偷看的盆栽。

    就这么悄然入梦了。

    “那起码也得得一次学馆第一吧……”

    “那最低也得十八岁前晋升浩然境吧……”

    “那至少也得成为读书种子吧……”

    女子昏昏‘点’起了脑袋,轻轻低语。

    是梦中人在见梦中人。

    “那怎么也得做我小师弟吧……”

    ……

    是日清晨。

    朱幽容是被阳光叫醒的。

    鼻尖暖洋洋的。

    还有点儿痒。

    她将滑落鼻间的秀发撩起,纤手慵整,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寂静空无主的深闺书房内,顿时乍现出一道道美好的圆弧线条。

    女先生撑着下巴,眼帘低敛。

    她又看了会儿明媚的窗外。

    初阳透过树枝间的层层绿叶,落在她下巴的下方那根袖口滑落的纤细手臂上,白皙的耀眼。

    待暖和了会儿。

    朱幽容转头,开始面对那十座考场的考卷。

    她没有从头批改起来,而是单独抽出了十份之中的一份。

    朱幽容记得,应该是壬字号考场的。

    她将考卷开封。

    某些避嫌原因。

    分发给每一位改卷先生的试卷,只会标注考号,并不标注具体姓名。

    然而除非让书童誊抄一份复制卷,否则这难不倒‘见字如面’的朱幽容。

    毕竟书艺考的就是书法,让书童誊抄一遍给人改,明显很扯淡。

    朱幽容面色平淡,翻阅起了壬字号考场的三十余份试卷。

    这一次的书艺考试难度很大。

    并不是因为她那几日脾气不好。

    “难些好啊,最好他们都不太会写,只有你……”想起刚刚率性堂内学子回答的女先生低声一句,忽然唇齿又一顿,“找到了。”

    她从手上这厚厚一叠试卷中,单独抽出一份字迹万分熟悉的卷子,然后她看也没看,直接抽出朱笔,在卷顶空白处批红。

    一个亮眼的分数出现:

    拾。

    除了两门大艺外的五门小艺,满分就是十分。

    朱幽容搁下笔,这才拿起这张钦点的满分卷,开始漫不经心的阅览起来,忽略考号什么的无关信息,直接内容。

    是他的字的话,在她这儿满分肯定是无疑的了。

    至于他写的是什么,其实也不怎么重要,走个过场而已,只要提到了“窗”即可,点题并不难。

    然而,下一秒。

    低头览卷的朱幽容动作停顿。

    眼睛似是被某种事物牢牢抓住,一刻也无法挪开。

    书桌前,某个女先生保持低头的姿势很久很久。

    屋内,只有窗外绿叶舞动的莎莎声。

    朱幽容缓缓抬起头,朝窗户那儿,呆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拿着那个坏家伙的试卷,走到窗户前,低头看了看他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窗茂盛的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