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

    出了电视台,顾晨去开自己的车,在路边停下,等秦牧择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他才驶动车子拐入主路。

    “秦哥,小师妹的选题你也不是没有看过,就算没有那老孙媳妇儿的事,单是围绕他这个人,小师妹关注的方面也是挺深的,她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秦牧择扫了他一眼。

    “行行行。”顾晨没辙,“不过人家初来乍到,你这是不是罚太狠了?”

    “早来的就可以罚得重了?”

    “……”

    秦牧择把矛头对准了他:“至于你,平常是怎么带学生的,没告诉她个人私事不要带她工作上来?”

    顾晨一头雾水:“什么个人私事?”

    “下次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头一个拿你开刀。”

    顾晨冤枉极了:“秦哥,好歹让人死个痛快,你这话说一半。”

    秦牧择头往后一靠,刚回国就处理一大堆摊子,疲惫感一直席卷而来:“事纪的记者倒比我们台里的记者懂得变通,这样的题材也能被他们把握住。”

    顾晨无奈。

    秦牧择闭着眼睛,说:“下周的编前会,记得准备。”

    顾晨抗议:“这不是简姐的活?”

    “我看你闲得慌。”

    “……”草!

    …

    选题还被可怜兮兮的扔在桌上,明微忍了又忍,才把泪意憋回去,把选题报告揣进怀里,转身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静姝姐……”

    “没事,就当长个记性。”韩静姝抱着稿子和几盘带子,拍了她肩膀一下,“这次只能说天不时地不利,咱们做记者的多的是突发情况,下次一定要有应变的准备。”

    要是宁怡怡不和拍摄对象起冲突,采访完就回台里,哪里会有后续的问题。

    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而他们秦制片又是个严苛的性子,自然就会连累到明微身上。

    明微吸了吸鼻子,朝她微笑:“谢谢静姝姐,我以后会注意。”

    韩静姝:“我还要去机房送带子,刚刚秦哥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个性子,但你回过头好好想想就会发现他不是无缘无故骂人,说的话都是在教你。”

    明微怔了下,点头:“我明白了。”

    因为他骂的都对,所以她才连委屈都不敢,只能忍着。

    看她缓过神,韩静姝忙着事也就没再多话,只转头看向一侧的小隔间:“这个月你就接热线,有问题随时找我。”

    明微又点点头。

    韩静姝走后,明微摘下脖子上的记者证放到自己的工位,找出几张记录表,在热线电话桌前的椅子坐下。

    拿了只笔,趴在桌上。

    后面索性拿出手机,看今天他们栏目的那条负面新闻,寻找解决方案。

    明微选题的采访对象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先生,家在偏远的山村,后来和妻子进城打工,就在城里的小学做起了厨师。

    闲暇时间总在学校树下,不少同学经常在这时候过来找他请教各科作业,小到一年级大到六年级的同学。

    他本人就是学校的一道风景线。

    而他自身的素养也在和学生们的交道中与日提升,几年过去后,这几乎成了这所学校的老传统——

    作业不会找老孙。

    明微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人,有了个很好的选题。深入挖掘之后才发现,他老婆是在山村时一对老夫妻卖给他的。

    最令人没想到的是,这对夫妻就是他老婆的亲生父母。

    当然,他没同意买。

    如果说是彩礼,其实还好,可他们明码标价,其实也和卖差不多。

    他老婆却主动说一定要跟着他,哭着求着说留下她,一时没辙,他又动了恻隐之心,只当给了彩礼钱。

    那对父母收了钱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问了妻子得到她再三的确认,他几乎怀疑是人贩子。

    这个其实可以深挖下去。

    只是每次提起他妻子,他都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她当时想着来日方长,却只等来了他即将出国的消息。

    究竟怎么解决这个新闻……

    脑子里的思路不太清楚,明微重新找了张纸,摘掉笔帽,刚要把想法写下来,就见半天没从楼上下来的宁怡怡终于声势浩大的出现,擦着眼泪走了过来,猛地拉开椅子,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

    宁怡怡捂着脸,眼泪一直在掉,越想越委屈。几秒后,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