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洐君:“不可妄自善妒他人。”

    火焰:“.......”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天便擦了黑,侍从点着花灯等在偏殿门外,两人稍作收拾出门。

    有些意外的是,今夜的宴会格外安静,整个大殿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虽是如此,楚大鬼王还是发挥了他一惯的铺张浪费。

    满室的觥筹交错,鼓乐齐鸣,一群身材妖娆的赤脚女子此刻正在大厅中轻歌曼舞。

    殿里燃着醉人的袅袅暖香,楚辞着了一件单薄的绸,正斜躺在椅子上悠悠然的嚼着葡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曼妙舞姬。

    听见北玉洐他们进来,眼神没舍得挪一下。

    火焰莫名有些恼火。

    一曲舞毕,北玉洐走上前。

    “多谢杀殿下款待,不知之前跟殿下商议之事,殿下考虑的如何?”

    楚辞慢悠悠的坐正身体,旁边侍从连忙替他递上烟杆,他深吸一口烟道:“月公子急什么?先好好玩乐一番再议也不迟。”

    北玉洐正了神色:“此事于我,至关重要,毕竟人命关天,还请杀殿勿要拖延。若是不行,本君也有时间另择他法。”

    楚辞勾起笑容道:“月公子莫急,本殿答应了便是。”

    “杀殿可要考虑清楚。”

    楚辞慢悠悠道:“自然考虑清楚了,只是本殿还没想好,要跟月公子讨什么。”

    “你也知道,寻常玩意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奇格三界,还有什么是本殿没见过的?”

    玉洐君:“那杀殿何意呢?”

    “你欠本王一个人情,就应允本王一件事,日后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月公子都要信守承诺。”

    玉洐君稍顿,思索片刻认真道:“只要杀殿所吩咐之事,不违背天理道义,自当毫无怨言还你这个人情。”

    北海族富饶,地大物博,奇格仙门中的翘楚,北玉洐更是美名在外,想巴结的人多不胜数,与他交好,只会有利无弊。

    楚辞满意道:“如此甚好。”

    “何时取血?”北玉洐问道。

    楚辞又吸了一口烟,笑道:“本王有些醉了,先歇一会吧。”

    可是那笑意吟吟的眼眸,分明半分醉意都没有。

    北玉洐轻点头,坐回火焰身旁。

    火焰心中思索,楚狗搞什么鬼?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楚辞专心喝酒看着歌舞,殿内谁也没有说话。

    火焰心知这场宴会暗藏玄机,渐渐按捺不住,就在想说些什么时,抬起的眸刚好跟楚辞眼神撞了个正着。

    楚辞轻轻笑着道:“你这小弟子,长得真是伶俐可爱,本殿真是越看越喜欢,哎,真是好生羡慕月公子。”

    “可惜月公子不肯割爱。”

    北玉洐:“杀殿说笑,弟子顽劣不好管教,殿下贵为鬼界之主,身边什么样的伶俐的人没有?”

    楚辞吸了口烟,眼神迷离:“不必紧张,随意聊一聊罢了。不过月公子真是个好师尊,如此维护疼爱你的弟子。”他缓了缓继续对火焰道:“你这小孩,运气倒是好,拜了个这样好的师尊,更应好生感激。不如借此良景,给你师尊敬酒一杯。”

    轻轻一挥手,身边侍从立马恭身给火焰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火焰低头看一眼那酒杯里明晃晃的美酒,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楚辞生活奢靡,几乎是夜夜饮酒,因此酒量也极好,他怕喝的不尽兴,这殿中杯子也不似寻常小酌,个顶个的拳头大小。

    满满一大银杯递到北玉洐面前。

    火焰抬眸,有些犹豫,不知他会不会喝下去。毕竟北海家风严谨,玉洐君生活一向自律,很少沾酒。

    像是察觉到火焰不安的眼神,北玉洐伸出手。

    又听得楚辞笑吟吟道:“这杯酒可是月公子的小弟子敬的,月公子一定要尽兴啊。”

    意思是要喝完。

    玉洐君神色淡淡,将沉沉酒杯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便一饮而尽!

    见他如此不设防,火焰眸色一暗,莫名越发烦躁。

    楚辞眼见目的达到,爽快起身道:“月公子真是爽快,好了,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月公子稍后片刻,本殿这就去取血来。”

    说完便带着一众侍从去了后殿。

    不过片刻后,直听得银杯坠地的声音,那清瘦的身影,竟一头栽了下去.....

    火焰及时伸手接住,揽在怀里,低头轻嗅间,怀疑问道:“这是醉了?”

    怀中人白皙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身体绵软,隐隐还透着些酒香,杏眼紧紧闭着,不过一会功夫,额尖已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火焰蹙了眉,又唤了他两声,依然没有反应。

    心下开始不安。

    “楚狗,你给他喝什么了?”火焰微微眯眼道。

    黑色的身影从背后闪出,轻轻瞥了一眼道:“别紧张,给他喝的确是酒。”

    “最烈的晚夜。”

    晚夜,又称“欲留君子夜”。

    酒如此名,不管是酒量再好的人,只要半杯就可以睡到明日黄昏。

    对付北玉洐这样的强绝,下药下毒实在是愚蠢至极的选择,恶罗特有的烈酒,他一定不曾喝过,很容易就能被灌醉。

    闻声,火焰抬头看去,连惯有坏笑都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不是楚辞。”

    面前这个男人,长着跟楚辞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个身体。

    但是他不是楚辞。

    男人微微一笑,阴鸷道:“我当然不是楚辞,好久不见呢,焰尊主。”

    “你....是辞楚。”

    火焰前面讲的故事,其实是没讲全的。

    赵河伯剥开鬼后的肚子,才发现鬼后怀的是一对双胞胎,两儿子。

    楚辞是没死,但是第一个被剥出来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大哥,被利刃正中了心脏,当场殒命。

    鬼王赶回来的时候,大儿子的尸体都凉透了,只留下残魂。连夜求到南庐仙山,南厌离只得用法子将这个死去孩子封在了血脉相连的楚辞身体里,保他不魂飞魄散。

    一身两魂。

    从此世人只知楚辞,不知辞楚。

    楚辞其实不算是鬼界大殿下,他的哥哥辞楚才是,只不过辞楚魂魄有损,又没有合适的身体,只得寄养在楚辞身上,偶尔才出现。

    楚辞尊为:“杀生殿。”

    而辞楚,为自己尊名为:“恨生。”

    ☆、鬼王殿辞楚

    辞楚此人,灵魂常年被禁锢在别人的身体里,如同傀儡,性格更是冷漠暴戾,火焰与他不怎么对盘,每次辞楚出现时,他便有一段时日不会来恶罗。

    两人既无交情,也无来往。

    “楚辞放你出来的?”火焰问道。

    虽是同一具身体,但辞楚性格脾气跟他弟弟刚好相反,沉稳许多,他沉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样目的。”

    火焰并不动作,暗骂了一声楚辞,冷冷道:“你想对北玉洐做什么?”

    其实不用问,答案显而易见。

    这两兄弟,恐怕打的是北玉洐肉身的主意....

    不管是辞楚还是楚辞,在三界里修为都是绝境,法力和魂魄非比寻常,一般肉身承受不住,强行换身体,只会引的爆体而亡。

    而北玉洐堂堂北海宫主,绝中的强绝。

    这样的肉身,他们怎能不心动?

    见辞楚并不答话,火焰厉声问道:“你就不怕北海宫的人找你麻烦?”

    闻言辞楚竟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为何要找我麻烦?”

    “等我拿到这肉身,整个北海宫都在我手中。”

    野心昭昭,不仅想要肉身,还打算顶着玉洐君的皮,控制北海一族。

    辞楚继续道:“弟弟让我别与你争执,让你先取折念,焰尊主既然和弟弟是挚交好友,自然是要站在我们这边的。”

    “焰君还是快些取折念,莫要耽搁了。”

    火焰不语,微微垂目。

    玉洐君平时欺霜傲雪的眉目,此刻正紧紧闭着,酒色下如玉俊美的面容还泛着淡淡红润,一幅安然入梦,不知危险的模样.....

    “焰尊主该不是舍不得吧?”辞楚冷冷道。

    此刻他一点也不担心火焰临时反水,小孩的身体,怎能与他斗?

    “本尊有什么舍不得的。”

    火焰闭了闭眼,随即起身放开北玉洐。

    本来,也没认识多久。

    自己也只是为了取折念才呆在他身边。

    北玉洐是死是活...